李若宁的命令很快便传达了下去,狄云静很吃惊。不仅仅是吃惊于李若宁敢于调动大军向长安方向进军,更吃惊于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吗?这种气度,这份自信,就在这一刻,李若宁仿佛化身成了沙场上的百战统帅,有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狄云静有些感慨,李若宁这一个月的变化,比过去十几年都要多,这就是赵肆带来的变化吗?这就是赵肆所说的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意思吗?狄云静不知道这种变化对于李若宁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她觉得这样很好,她喜欢这样的李若宁,这才是大唐公主应该有的样子。
“云静姐姐,让你久等了。”
布完一系列命令,将其他人都安排出去后,李若宁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和狄云静说话。
“哪里哪里,殿下军务在身,我。。。。。。”
狄云静突然愣了一下,为什么自己有一种与上位者说话的感觉。
“云静姐姐,你这话怎么说的怪怪的,感觉跟宁儿很生疏啊!”
李若宁似是现了狄云静心境的变化,笑着站起身,在上官韵的陪同下来到狄云静身边坐下,说道,“我可是一直把你和上官姐姐当做自己亲姐姐,你刚才那么说话,可是生分了哦!”
“这个,呵呵,呵呵。。。。。。”
狄云静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云静姐姐,你来到这里,是不是还是想劝我不要冲动?”
李若宁抓住狄云静的手,笑着说道。
“殿下,东乡侯这件事上,末将知道无法劝你,但还是想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狄云静恭敬的说道。
“云静姐姐,你啊。”
李若宁松开了抓着狄云静的手,笑着说道,“看来,你并不知道梦帅与我说了些什么。”
“嗯?”
狄的路上遇到了不良帅梦北峰。梦北峰告诉她有办法能阻止李若宁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当时狄云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上官韵给她打来电话,她才知道李若宁竟然已经去了城外的军营整军,准备入城救赵肆。这时狄云静才慌了,一路上,她一直在问梦北峰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李若宁,梦北峰却一直没有说,只告诉狄云静,他自有办法。
“看来姐姐不知道梦帅与我说了什么,既然梦帅没有将此事告诉姐姐,我便也不能说了。”
李若宁笑了笑,随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轻声说道,“家师,本宫是一定要救的,不过我会接受梦帅的建议,等到抡才大典之后,但是,若家师在这期间出了什么意外,本宫自会去长安城内讨要个说法。”
“殿下,还请三思。”
狄云静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站起身来,对着李若宁深深的躬身行礼,劝其三思。
“云静姐姐,本宫心意已决,你就不用再劝了,你也放心,本宫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的,家师教过我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条就是冷静思考,谨慎对待。”
李若宁轻声说道,“所以我不会再冲动行事了,姐姐,听宁儿的,带上左威卫回城去,这一段时间,长安不会太平的,我需要你的左威卫在城中的震慑宵小,这是为了家师,为了长安,也是为了唐国,请相信我。”
狄云静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走出的公主府军营,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按照李若宁的话去做。做为唐国的上将军,按理说她应该以国家为重,但这些年来,唐国的一些政策她看不懂,也不赞同。吸收了大量的东临党官员进入中枢,放纵勋贵与南方的世家门阀往来交易,对南方集团无休止的安抚,将更多的资源向南方倾斜,任由其做大,垄断多种产业,对南方百姓的困苦视而不见,军费开支越来越大,官兵的待遇却没有增长,抚恤金等等就更不用提了。精锐部队还好些,那些卫所兵已经开始消极怠工,有的甚至利用职务之便与南方的世家门阀做起来生意,长安折冲府下达的命令,在有些地方卫所形同废纸。唐王的态度也越来越难以捉摸,对外,依旧是态度强硬,但对内……。而且这一次在凉州城出现的南鬼,从很多证据上来看,南方的这些世家门阀都脱不开干系,特别是镇南王,狄云静甚至怀疑这位异姓王在为犹大人提供原材料,长安城内也有不少的官员勋贵和商贾参与了鸦片的贩卖。可很多的证据传回了长安,到了唐王手中,却如石沉大海。
狄云静看不懂,原本看上去国泰民安的唐国,现在却让她觉得就像是空心的参天大树,外面看上去枝繁叶茂,却经不住任何一场风暴,这让她这个唐国的军人有一种无力感,她迫切的期望着改变,也让她开始迷茫,她到底是在为何而战,为谁而战,只是为了保护那些权贵吗?那百姓呢?而另一边,她一直将李若宁看做自己亲妹妹,感情亲昵,从这一次北伐河西到长安城内放抚恤,李若宁都在赵肆的帮助下,为这个国家这个时代寻求改变,也许这就是赵肆所说的初心,也是他们这些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曾经的初心吧。
狄云静迷茫了,她不知道该去听谁的。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赵肆的行事会如此的霸道,不顾后果。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赌了,赌赵肆是对的,赌李若宁可以冷静下来,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李若宁说的去做吧,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长安西区义宁坊,大理寺天牢。赵肆不知道唐国的人是如何定义天牢的,但这座大理寺的天牢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牢。义宁坊的这座天牢,也算得上这片区域的一个地标性建筑了,因为其造型特殊,长安的百姓也习惯叫它“大棒槌”
。
“大棒槌”
是一座高约二百八十六米的高楼,下端约六十二层,是大理寺办公和关押一些重刑犯的地方,而六十二层以上是一段大概十六层高的钢结构,由专用电梯连接,钢结构之上则是大概六层楼高的球形建筑物,而这个所谓的天牢就是在这个球形建筑物内。当时设计这座高楼的时候,就是考虑到两百米以上的天空不属于人类,所以不会出现有人从天牢逃脱,通过降落伞或者滑翔设备逃脱,且中间十六层高的钢结构只是八根巨型的金属圆柱,其外光滑不但通了电,还设置了阵法,即便是扶摇境的凡者都没有办法依附其上攀爬,极易被电击或者弹飞,进而被小型空中霸主攻击吞噬。即便侥幸逃脱此劫,不说被关入天牢之人早就被封了雪山气海和奇经八脉,巨柱上的阵法至少也会封闭越狱之人雪山气海三分钟以上,这样一来,从如此高空落下,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就只有那个专用电梯,但此电梯的控制间在下层,由大理寺卿和左右少卿共同执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内外勾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躺在“大棒槌”
最顶层单间内的床上,赵肆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整个顶层只有一个房间,专用电梯也只停在最底下一层,巡查和送饭的人会在这一层通过步梯走上来,所以赵肆被押送上来的时候也在其他几层见到了一些跟他一样被关在天牢里的人,人数不多,大概四五个人吧。这些人有老有小,在自己进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走到天牢的门前,看了自己一眼,其他人压根就没有搭理自己。要么是在躺平睡觉,要么就是盘坐的在床上,出神的看着窗外非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