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野狗出一声闷哼,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了一起。
那是极近的距离。
近到陆雪琪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的血珠,近到野狗能闻到她丝间那股被战火揉碎的清香。
那种原本隐匿在血契下的暧昧,在这一刻因为意外的肢体碰撞而变得极其粘稠。
野狗僵住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慌乱。他在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自己这一身的污秽会玷污了眼前这抹月光。
“……仙子……”
他低声呢喃,嗓音颤抖得厉害。
陆雪琪没有松手,她的手指死死抓着那件酸臭的垢袍,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她看着他,那种海底针般的纠结在眼中流转,最终化作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别死在这里。”
她的话很短,却像是一道符咒,定住了野狗那颗原本浮躁不安的心。
野狗咬着牙,借着陆雪琪那一托之力,利用岩石的支撑,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后背由于动作而重新渗出鲜血,洇透了那件烂袍子。
他闷哼一声,嘴角抽搐着挂下一缕黑血,却只是随手抹了一把。
他拄着铁棒,背对着陆雪琪,用那副佝偻的躯壳挡住了洞口吹进来的寒风。
“子母蛊……还没清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颤抖的声音,“离我太远……你会疼死。”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陆雪琪。那眼神里有一种极其隐秘的克制,像是守着一堆余烬的孤独野狗。
“跟着我,别撒手。”
他没等陆雪琪回应,便歪歪斜斜地迈开了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那截断铁棒砸在石地上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沉稳。
陆雪琪站起身。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看着那件被两人体温捂热、此时正随着他蹒跚步伐而晃动的垢袍。
这种纠结,在这一刻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散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丑陋男人的身影,虽然还没到依恋的地步,却已经在那张名为“张小凡”
的画卷边缘,溅上了一个永远也擦不掉的、漆黑却滚烫的墨点。
“走吧。”
她轻声应了一句,收起天琊,跟在了那个摇晃的身影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南疆那微凉且绝望的曙光中。
暧昧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这种沉默的、带着血腥味的依附,在两人之间悄然滋长。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而是一个在泥泞中寻求最后温存的、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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