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竟敢……亵渎!”
他出一声凄厉哀嚎,一口逆血喷在祭坛上。
他感应到了,在他那精心呵护的纯洁鼎炉深处,竟然纠缠进了一股卑微、贫瘠、甚至是带着腐败汗息的下贱气息。
这股气息如同在最高贵的白玉上泼了一碗臭泔水,将陆雪琪原本清澈如冰的精元搅得浑浊不堪。
这意味着,他的鼎炉已经“不洁”
了。
“是谁……到底是哪个卑贱的蝼蚁……竟敢抢先污了本祖的药!”
赤骨老祖咬牙切齿,他无法分辨那股气息的具体身份。
那种卑微、底层的气息在他眼中只是一只在泥沟里翻腾的蛆虫,可正是这只蛆虫,竟然趁着他重伤之际,偷食了他的仙果。
这种由于“神灵之物被凡狗偷食”
而产生的狂暴愤怒,彻底焚烧了他的理智。
赤骨老祖猛地起身,枯瘦的双手对着祭坛下方那幽暗的雨林疯狂挥舞。
“起——!统统给本祖起来!”
随着这一声戾吼,祭坛周遭的泥淖中开始响起令人头皮麻的沙沙声。原本沉睡在烂泥底部的毒蛊走尸纷纷复苏。
“给本祖搜!找出那个卑贱的偷食者,本祖要抽了他的魂魄,在地狱火中烤上一万年!”
阴森的煞气冲天而起,南疆主场沦为了炼狱。无数飞虫走兽被惊扰,一场全方位的死命追杀,彻底拉开了帷幕。
石洞口。
野狗道人并没有感应到远方的滔天恨意。陆雪琪那精纯的正道灵力在他体内如同烧红的熔岩,正毫不留情地“净化”
着他那狭窄而阴毒的经脉。
这种“净化”
对于他这种修习魔教低级功法的人来说,是比任何酷刑都要惨烈的摧残。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正在被这种正气生生消融、沸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火星。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皮肤下甚至隐隐透出陆雪琪那种淡蓝色的灵力辉光,那是经脉即将被撑爆的先兆。
他听到了身后那个女人碎裂的呵斥声,也感受到了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野狗没有回头。
作为一个在泥沟里滚了一辈子的烂人,他虽然不懂仙子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却太熟悉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
那是他见过无数次的、属于大人物的骄傲,也是他这种烂狗永远别想碰触的界限。
既然她要把自己冻成一座冰山,那他便乖乖缩在山脚下,继续当好他的看门狗。
他咬紧牙关,为了不让自己因为痛苦而出一丝惨叫惊扰到她的“尊严”
,他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掌。
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滴进了脚下的泥水里,瞬间散开。
他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把自己缩成了一团。那脊背在风雨中剧烈抖动,却始终死死挡住洞口灌进来的阴风。
在那件充满了酸臭味的脏衣服下,陆雪琪死死攥住了石台的边缘,而野狗蜷缩在洞口的雨影里。
这一刻,在这个狭小的幽穴里,一抹属于凡尘的、极其卑微的“余温”
,正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之间,悄无息地蔓延。
而洞外,南疆漫长的雨夜才刚刚开始,黑暗中无数贪婪的复眼正在悄然睁开,顺着那抹愈浓郁的异香,向着这座石山缓缓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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