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还蹲在原地,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碰那设备外壳,凉的,她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门关上了。杰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消退。客厅里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厨房冰箱低沉的嗡嗡声。
妈妈走回来,轻轻舒了口气“现在的科技真达,研究员都这么……有气势。”
她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什么想法,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准备晚饭。”
姐姐沉默地回到餐台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看着窗外出神。指尖在杯沿无意识地摩挲。
妹妹跑过来拉我的胳膊“哥哥,那个黑黑的叔叔好高啊!像篮球运动员!”
她眼睛里只有单纯的好奇。
“嗯,是啊。”
我随口应道,目光却无法从那个新设备上移开。
它安静地蹲在路由器旁边,通体黝黑,唯有那排蓝色指示灯,如同深海怪物的独眼,以恒定而缓慢的节奏,一亮,一灭。
光芒幽暗柔和,确实像在呼吸。
随着每一次明灭,那光仿佛会微微扩散,在黑色的外壳上晕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涟漪。
一种冰冷的、滑腻的感觉,顺着我的尾椎慢慢爬了上来。
我忽然想起杰克离开前,最后扫过客厅的那一眼。
他的目光似乎非常自然地掠过了姐姐裹在裙里的长腿,妈妈开衫下起伏的胸线,还有妹妹仰起的、天真无邪的脸庞。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淫邪或放肆,平静得像是在评估几件……待用的器具。
我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诞的联想。只是一个安装设备的科技员罢了。那设备也不过是个信号增强器。蓝灯闪烁,只是设计如此。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将客厅的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边。
妈妈在厨房切菜的规律声响传来,姐姐放下了咖啡杯,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妹妹又抱着兔子玩偶开始刷手机视频,出轻轻的笑声。
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正在看不见的水下,缓缓扩散开来。
那排蓝色的呼吸灯,在我余光里,明明灭灭。
很快夜晚来到,客厅已经暗了,只有墙角路由器附近,一点幽蓝的光,规律地明灭着,像深海生物在蛰伏呼吸。
姐姐房间的门缝下还透出暖黄的光,她在看报表或者别的什么。
妈妈和妹妹的房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我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酸。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开始沉。
我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有极淡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朦胧的灰白。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起初只是模糊混沌的感觉,身体很轻,漂浮着。然后,声音先钻了进来。
是……姐姐的声音?
不完全是。
是某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极其细碎的气音,断断续续,裹挟着紊乱的热意。
“……嗯……哈……”
压抑着,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完全遏制,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的意识在梦里挣扎了一下,像溺水的人试图浮出水面。
视野逐渐清晰——如果那能算清晰的话。
周围是昏暗的,没有具体的景物,只有朦胧的光晕和影子。
但我看见了姐姐。
她背对着这边,身上似乎只穿着白天那件象牙白的衬衫,但此刻衬衫皱得厉害,下摆被撩起一部分,露出底下黑色丝袜的吊带扣,和一抹腰侧白皙的皮肤。
她不是站直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像被什么力量压制着。
然后我看见了那双手。
从她身后伸过来的,一双手。
肤色是深沉的、近乎亮的黑褐色,手指异常修长,骨节粗大,但形状却有种奇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