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还让他去学那些见不得光的本事?
失望只持续了片刻。
他忽然记起自己并非赤手空拳而来。
“悟性”
——那种近乎妖孽的领悟力,还牢牢钉在脑子里。
看过的东西绝不会忘,想学的技巧一练就会。
要变强,不过是时间问题。
既然来了这个倒斗的世界,又顶了个张家人的名头,不去墓里走一遭岂不浪费?但下墓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他清楚记得那些地方: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秦岭的厍国遗迹、云顶天宫、西王母的鬼城……哪一处不是九死一生?
没点真本事就下去,等于自己往棺材里躺。
危险底下却也埋着别的东西:堆成山的明器、认不出的珍宝、甚至可能摸到长生的边角。
何况,祖父张瑞幸和父亲张觅雪为什么失踪?这具身体的原主又为何突然断气?
一个知道剧情走向的人,难免会想到汪家。
也就是说,他这条命未必安稳。
后颈忽然掠过一丝凉意。
椅子被猛地推开,木腿刮过地面出短促的尖响。
他站直了身体,胸腔里那股紧迫感推着他向前走。
墓穴的阴影和迫近的危险像两把抵在后心的刀子,他知道,自己得变强,立刻,马上。
还有那个叫汪家的存在,要对付他们,光靠一个人恐怕不够。
他需要人手,需要一股力量。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脚已经迈开了。
方向是书房。
记忆的碎片涌上来——属于这身体原先主人的记忆。
祖父,父亲,那些堆满房间的旧书。
竹简,帛书,线装册子,里面封存着许多被常人视为荒诞或艰涩的东西。
可惜,从前那个张启尘,手指摸过书页,却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始终看不真切,只勉强学了些辨认古物年份的门道。
但现在不同了。
某种冰冷而清晰的东西在他意识深处盘踞着,像一块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玉。
他称之为“悟性”
,一种近乎蛮横的理解与拆解能力。
看什么,就能穿透什么;学什么,就能攥住什么核心。
甚至,能从那些古老字句的缝隙里,拽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书房的门被推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靠墙的书架,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住,抽出一册。
封皮上是两个褪色的字:《易经》。
目光落上去。
乾卦象征天,坤卦象征地,屯卦如水雷交加,蒙卦似山峦笼罩雾气……起初是辨认,随后是沉浸。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响动。
看完,放回,又取下另一册。
《黄帝内经》的开篇字句映入眼帘:“昔在黄帝,生而神灵……”
一种奇特的剥离感笼罩了他。
周遭的书架、光线、尘埃,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