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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醒带着大奎从阴影里迈出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脚底却猝然一紧。
不是石头,也不是坑——是那些盘踞在地面的藤蔓,像突然醒过来的活物,猛地缠上脚踝,向后狠拽。
两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就被拖倒在地,身体擦过粗砺的岩面,一路被扯向高处。
哗啦。
等众人抬头时,吴三醒和大奎已经倒挂在头顶交错的枝干间,被层层藤蔓裹成了密实的茧。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
吴谐觉得喉咙干。
潘子已经动了。
他反手握住短刃,蹬着树干向上跃,刀刃挥向垂挂的藤条——却差了一截。
他又爬上去,更多藤蔓像屏障般拦在面前。
刃口砍上去,只留下浅白的痕,藤皮韧得惊人。
根本斩不断。
张启尘这时才慢慢仰起脸。
他的目光掠过那两个悬空的“茧”
,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三爷,”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岩洞里荡开,“这模样,倒是挺新鲜。”
吴三醒在层层缠绕里费力地扭了扭脖子,干咳两声。”
小哥……既然同路,搭把手行不行?”
吴谐的视线牢牢钉在张启尘身上。
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目睹这人一脚将扑上来的血尸踹得横飞出去,撞在墓墙上出沉闷的响声。
此刻身处这阴森地底,张启尘脸上却寻不见半分慌乱,连呼吸都平稳得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模样。
一个念头在吴谐心里扎了根:只有这个人,或许能从那些疯狂舞动的妖异树藤上,把三叔弄下来。
他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张……张哥,那是我三叔。
求你伸把手,这份情,我吴谐记一辈子。”
张启尘的目光慢悠悠扫过被蛇柏枝条缠得死紧、脸色已经紫的吴三醒,又落回吴谐焦急的脸上。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不过么,凡事总得讲个‘元’字。”
“元?”
吴三醒在窒息的痛苦中捕捉到这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出一丝光亮。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对……对!能和您这样的高手困在同一个地方,就是天大的缘分!看在这缘分上……劳驾……日后必有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