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停了片刻,他又补上一句,视线转向墓室深处:“棺椁后面,有条路。”
“从那儿走。
记住,离那口棺材远点。”
他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可字字砸在地上,“碰了,任谁来都没用。”
几颗脑袋立刻上下晃动。
先前那阵古怪的动静还缠在神经上,稍微一回想,后脊梁就窜起寒意。
“还不滚下来!”
吴三醒抬脚踹了下铜鼎的腿,朝上头吼。
这回潘子没敢吱声,手脚并用地从鼎里翻出,落地时脚底滑了一下。
他咧了咧嘴,想挤出点笑,却只扯出个干巴巴的弧度,朝着张启灵的方向凑近半步:“这位兄弟,刚才……您是在跟里头那位商量价钱呢?”
张启灵的眼珠转向他,停了半秒,又转开了。
吴三醒一巴掌拍在潘子后脑勺上,布料出闷响。”
就你舌头长!跟着走,别废话!”
墓室里彻底安静了。
刚进来时那股翻腾的劲头早被抽空,此刻每道呼吸都压得又轻又薄,心脏悬在喉咙底下,跳一下,凉一阵。
众人挪着步子,一个挨一个,钻进那条幽深的甬道入口。
……
“咯……咯咯……”
那声音又来了。
像是什么硬物在石头上慢慢刮擦,又像是从极窄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气音。
吴谐猛地一颤,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浇下去,四肢瞬间僵住。
所有动作都停了。
抬起的脚悬在半空,没人敢放下。
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回那具石棺,瞳孔缩得针尖般大小。
“几个意思?”
潘子的手已经摸向腰后,指节绷得白,“里头那位……改主意了?”
大奎的牙齿磕出细碎的响,那么大的个子,此刻缩得像片叶子,声音带着哭腔:“三爷……咱、咱往回撤……行不行?”
吴三醒没说话,额前的汗珠滚进衣领。
他抬起眼,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背影——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这个人。
张启灵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眉心拧出一道浅痕,目光锁在石棺上。
“……不对。”
他低声说。
这次的声音,似乎不是从棺内传来的。
而且,他听得懂那些破碎的音节——那并非交涉,而是充满怨毒的咒骂,一声接一声,全冲着棺椁里的主人而去。
阿宁的呼吸凝滞在喉咙里。
她看见张启尘站在那里,嘴唇分明没有开启,可那阵类似蛙鸣的、短促而古怪的声响,却真切地从他身体深处传了出来——从他的腹腔,沉闷地、一声接一声地向外震荡。
这景象让她脊背窜过一阵寒意,皮肤上激起细密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