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侄子瞳孔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一直沉默靠在树边的张启灵,也微微抬起了眼。
泥土是暗红色的,黏稠得不像话,正顺着铲尖往下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血……血土!”
年轻人喉咙紧,声音变了调。
土里渗血,意味着下面躺着的东西绝不寻常。
那是传说中极凶的“血尸”
才会盘踞的墓穴。
而“血尸”
这两个字,对吴家有着别样的重量。
许多年前——大概五十个春秋以前——吴谐的祖父吴老狗,曾跟着家族里几位长辈,在常沙一处叫镖子岭的地方动过土。
那次遇到的,正是这种墓。
结局惨烈。
去的长辈们都没能回来,只有吴老狗一个人逃出生天,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嗅觉。
后来他只能靠着驯养的狗来辨识土味。
这些往事,都被他仔仔细细写进了笔记里。
吴谐和吴三醒都翻过那本已经泛黄的册子。
所以此刻,看到那仿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叔侄俩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潘子和大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
他们没说话,目光投向吴三醒,等着他的决断。
“三叔?”
吴谐压低了嗓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三醒没立刻回答。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直到火星快要烧到滤嘴,才猛地将烟蒂摁进土里碾灭。
再抬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狠厉。
“土带血,尸带金,”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下面埋着的,肯定是硬货。”
他扫视了一圈身边的人。
“挖!”
“咱们这么多人,怂什么?”
那一瞬间,他身上透出一股亡命徒般的悍气。
风险与收获总是纠缠在一起,越是险恶的境地,底下藏着的可能就越是惊人。
他吴老三在道上闯出的名号,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前硬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