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平直,听不出起伏,“若是得手走了,这些家当不会留下。”
吴三醒立刻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他随即喝道,“潘子,大奎,把东西都备上!”
一旁的吴谐忍不住撇了撇嘴。
又在装模作样——他腹诽道——刚才明明瞧见你眼角都绷紧了,现在倒摆出一副料事如神的架势。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地摊开行囊。
吴三醒则摸出一卷残旧的帛书,在渐暗的天光下展开,手指沿着上面模糊的线条与记号慢慢移动。
片刻后,他用鞋底在某处地面反复蹭了蹭。
“是这儿了。”
他语气笃定,“图上标得清楚,祭祀的台子就在脚底下,往下便是停放棺椁的正殿。”
“动手!”
潘子和大奎闻声便抡起铲子。
两人跟着吴三醒多年,动作熟稔,配合间几乎不用言语。
张启灵独自倚着一棵老树的树干,眼帘半垂,仿佛神思已飘到了别处。
眼看就要踏入那座沉睡的陵墓,吴谐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些,掌心微微潮。
“瞧见没?”
吴三醒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脸上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色,“这儿没有新打的洞眼。
那帮人……连门都没摸对。”
吴三醒叼着烟,视线扫过面前那片不起眼的土坡。
“这种地方,”
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声音里混着砂砾摩擦般的粗粝,“除了我,没人能摸准门在哪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换谁来,都得栽。”
站在旁边的年轻人没接话,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撇了撇。
又在显摆了。
他心想,年纪一大把,这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不远处传来铁器与泥土摩擦的闷响。
潘子和那个叫大奎的汉子正将探铲一节节从地底抽出来。
铲头离开洞口时,带起一坨湿漉漉的泥。
那泥的颜色让所有看见的人都僵住了。
吴三醒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