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倒不是刘老板真蠢到不会看形势,实在是圈子不同,消息隔膜。
就算同在一个行当里,上层和底层之间,也隔着山高水远。
不在那个层面打交道,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风声。
一个社团人数众多,换当家的之后,底下的小弟可能一两年都未必知道。
所以有些帮会才要信物——比如和联胜那根代表身份的龙头棍。
这夜场里混社团的人不少,可大多还在底层打转,哪会清楚顶上人物的变动?
张返的名字在洪兴内部响亮,外面的人,除非爬到一定位置,否则也只是听过几句传言。
见丧标逼问得紧,刘老板才吞吞吐吐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丧标听完脸都白了,慌忙朝张返躬身:“亦哥!这我真不知情啊!”
“您说个数,我这就去筹,明天银行一开门,一定把钱凑齐送到您手上!”
张返却摆了摆手。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有人欠债不还,还想叫人来动我,这道理放到哪儿都说不过去吧。”
“起来吧,找个地方坐下说话。”
丧标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慢慢直起身。
可他哪敢真坐?仍是垂手站在一旁,犹豫片刻,又试探着开口:“亦哥,要不……我给您出个主意?”
“我知道他住哪儿,这些年来也替他办过几桩事。
只要把那些东西抖出来,保管他明天就家破人亡。”
“您要是想解气,这事交给我办,一定干净利落。”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静了。
震惊过后,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意外——这刘老板连工钱都敢克扣,背地里做过什么,谁猜不到呢?
刘老板整张脸霎时惨白。
他瞪大眼睛盯着丧标:“你疯了?那些事你也有份!捅出去你自己也得进去!”
“进去总比没命强!”
丧标恶狠狠回瞪,说完才察觉失言,急忙改口,
“我早就看不惯你这种吸人血汗的蛀虫!对付你这种货色,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认了!”
刘老板彻底哑了。
他原以为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谁也不敢乱动。
没想到丧标真要撕破脸,而且是要往死里撕。
张返听完没应声,只静静看向刘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