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思量,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最终,他索性直接开口:
“以后跟我,如何?”
张返话锋陡转,令陈浩南与山鸡一时怔住。
见他二人面露茫然,张返笑意更深:“眼下诸位在此虽能安身,终究天地狭窄。
弟兄们跟着你,温饱无虞,可山鸡呢?当初随你闯荡奥城的第一批兄弟,往后你又如何安置?”
山鸡嗤之以鼻:“想那么多作甚?兄弟在一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不也好好的?”
陈浩南却默然了。
张返的话点破了他心底隐约的忧虑。
如今众人团聚,生意顺遂,进项颇丰,确可无忧。
然而岁月推移,人总会成长。
待他们个个能独当一面时,难道还要困守于此,耽误前程么?
他暗中考量:山鸡早非池中之物,只是苦无去处。
自己原想将奥城根基扎稳,待洪兴蒋先生处境好转,再引山鸡回归。
可眼下观之,蒋先生与张返间的差距日益悬殊,重归旧主麾下之望,只怕渺茫。
他抬眼望向张返。
跟此人?
陈浩南忆起当日离港赴澳的缘由。
说实话,他本可留下,终究为义气二字,舍却原有根基,远走他乡。
较之蒋先生,陈浩南心中更重的,仍是与山鸡这批自幼一同滚爬成长的兄弟情谊。
张返观其神色踌躇,知他已动心思,唯缺一个说服自己的缘由。
他淡然一笑:“我这边正往外拓张,近日在屯门附近新得一处地盘,主持之人尚未选定。
若山鸡与你有意,不妨前去看看。”
一直态度倨傲的山鸡,闻言也是一顿。
他盯住张返:“我刚才那般对你,你竟毫不介怀?”
自进门起,山鸡几乎视张返如仇敌,言辞举止皆带锋芒。
不料对方非但不咎既往,竟还欲予他地盘,这反让山鸡一时无措。
张返却神色从容。
“你跟从我之前,何时与你计较都不迟。
既成兄弟,前事自然一笔勾销。”
言下清明:今日事成,便是自己人,旧账不提;若不成,则另当别论。
陈浩南在张返提及地盘的刹那,便留意到山鸡神情那细微的凝滞。
只此一瞬,他已然明白:这人不会长久留在自己身边。
陈浩南终于开口:“亦哥,若我们随你,蒋先生那边该如何交代?”
张返早有应对,随口道:“一切照旧便是。
既为兄弟,我岂会让你难做?往如何与蒋先生往来,今后依旧如常,只需心中认我这位大哥。
此外,我会遣一位特别顾问助你,凭他本事替你扩充实业。
奥城这边的人脉关节,我亦会代为打点,从旁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