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中虽有人暗忖这许诺太过空泛,却无人再出声。
零落的掌声响起,渐渐汇成一片。
东莞仔就在这片掌声中,坐稳了和联胜掌舵人之位。
无论底下人心底盘算着什么,至少明面上,这场推举众望所归。
至于往后——谁赞成,谁反对,东莞仔并不放在心上。
想走的,他绝不强留;但若有人想带走兄弟或社团半分钱财,便休怪他斩尽杀绝。
当夜,东莞仔撒出百万犒赏手下,任弟兄们四处尽兴。
自己却换了装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独自朝那条约定好的街道走去。
街道上!
张返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主位的皮椅上,沙那边坐着天养生、阿布、阿积和骆天虹几个人。
敲门声忽然响起,不急不缓。
“进。”
张返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侧身进来,反手带上门时顺手摘了帽子。
一转身,屋里的人都看清了——是东莞仔。
东莞仔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张返面前,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亦哥,多谢。”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我心里清楚,要不是你亦哥伸手,我这辈子——至少在这个年纪——绝对坐不上和联胜龙头的位置。”
“从今天起,和联胜是我的,但我这条命是你的。
有事你开口,我东莞仔一定到。”
话说得诚恳,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阿布和骆天虹,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头。
张返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起来吧。”
他起身,走向会客的沙区。
东莞仔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在沙空位坐下。
见在座有生面孔,东莞仔主动开口:“各位,可能有人还不认得我。”
“我叫东莞仔,现在……算是和联胜的话事人。”
几人闻言,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张返笑了:“这么快就定了?”
东莞仔嘴角弯了弯:“我去总堂开会的时候,外面街上已经站了我两百个兄弟。”
“他们大概看出了我的诚意,最后也就点头了。”
都是江湖里打滚的人,这话里的意思谁听不明白?几人顿时都低笑起来。
张返拿起酒瓶,给东莞仔和自己各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