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这辆车改装过硬,东莞仔又习惯性系紧了安全带。
弹出的气囊将他迎面震晕,几秒后,他晃了晃脑袋,在弥漫的烟尘中恢复了意识。
不管是不是张返指使,这批人分明是来索命的。
他绝不能坐着等死。
东莞仔在变形的车厢里急促摸索,手指终于触到驾驶座侧缝里用胶带牢牢固定的。
他们这种在血海里闯荡的人,车上多少会藏点保命的家伙,只是为避开警察搜查,往往塞在极其隐蔽的缝隙中。
握紧刀柄,东莞仔踹开车门,踉跄爬出。
他用力拍打自己额头,强令昏沉的头脑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先前前后夹击的两辆车已停在不同方位。
车窗后隐约有人影,却无人下车。
东莞仔啐了一口血沫,攥着刀,开始朝路边的高坡移动。
他心里清楚:若是按道上规矩一对一拼刀,站在平地也无妨;可对方若直接开车撞来,占据高地才能周旋。
倘若能借地势脱身,那便是最好。
他正盘算着脱身之策,忽然看见坡上荒草丛中,一个个人头接连冒了出来。
那些人手持利刃,沉默地拨开草丛,一步一步从坡顶向下压来。
锵!
一声锐响,东莞仔手中的被不知何处射来的铁棍击中,应声飞脱。
他惊惶后退,朝逐渐逼近的人群嘶喊:“你们跟谁混的?知不知道我是谁!叫你们老大出来!”
人群依旧沉默,步步紧围,一双双眼睛如同注视将死之物。
东莞仔额角青筋暴起:“就算要我的命,总该让我死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人回答他。
东莞仔慌乱四顾,想找件趁手的家伙,可除了碎石杂草,一无所获。
他想转身逃窜,却见四周影影绰绰,又有数十人从暗处围拢而来。
粗粗一数,至少五十余人。
五十对一。
就算刚才那把刀还在手中,他最多也只能换掉几条命,绝无生路。
深深的无力感漫过全身,东莞仔忽然不动了。
他缓缓坐倒在地,仿佛已经接受这场注定的审判。
“我不甘心啊……”
他低哑地吼出一句。
人群在这一刻彻底合围,无数道冷光朝他身上落下。
远处的黑暗里,一辆车静静停着。
阿乐透过车窗,沉默地注视这一切。
就在不久前,师爷苏来电告知:刀手已经动了。
为求稳妥,阿乐命司机暗中尾随东莞仔,唯有亲眼见到对方断气,他才能真正安心。
此刻,望着东莞仔被人潮吞没,阿乐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走吧。”
他淡淡开口。
司机熄灭车灯,引擎低声嗡鸣,车辆悄无声息滑入夜色。
阿乐并不知道,他的行踪始终落在另一双眼睛里。
当他跟踪东莞仔时,张返的车,也正静静跟在他的后方。
望着阿乐消失在夜色深处,张返按住对讲机低声下令:“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