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清楚肥佬黎心里憋着怨气,难保不会动过去投靠蒋天养的念头。
此刻一问,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肥佬黎岂会听不出来,当即摇头:“蒋先生,就当我去散散心吧。
眼下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清静些过日子。”
见他神情颓丧,蒋天生也不再深问,只点了点头:“行。
到了那边若遇到难处,记得同社团开口。
北角的地盘我给你留着,别跟自己过不去。
时间久了,许多事自然会淡。”
肥佬黎低声应了,起身告辞:“多谢蒋先生。
我这就去订票。
北角那边一时处理不掉的产业,还得劳烦您同耀哥说一声,替我周全。”
他脚步略显沉重地下楼。
没过多久,陈耀便从楼梯转角走了上来,朝下望了一眼,才在蒋天生身旁坐下。
“蒋先生,肥佬黎真要走了?”
“不走,他还能怎样?”
蒋天生给自己点了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缕青烟。
陈耀低头思忖片刻,开口道:“北角话事人的位子空出来,铜锣湾那边……是不是该提个人上来了?”
蒋天生颔。
陈耀的顾虑没错。
这几个月里,洪兴接连折了两位坐镇一区的话事人。
旺角那边自从靓坤没了,地盘已由蒋家收回,暂交十三妹和太子等人代管;如今北角的肥佬黎也离开,从湾仔向东,铜锣湾、北角、柴湾这几处堂口,连一个能镇场的话事人都没有。
长此以往,只怕对头东星会趁机蚕食,将这几片地盘生生打散。
地盘一旦易手,再想临时寻个能镇住场面的掌舵人绝非易事。
眼下最紧要的,是蒋天生需扶持一位信得过的手下,先将铜锣湾这片区域稳住,以作另外三处堂口的支柱。
他转向陈耀,不紧不慢地问道:“阿耀,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有。”
“说来听听。”
陈耀抬手理了理额前微卷的头,开口道:“从前跟细做事的靓仔南,在铜锣湾名头还算响亮。
细走后,那一带的生意暂时都由他代为打理。
我曾去查过几回账目,现这人倒讲些道义,每月上交社团的数目从未短缺。”
“靓仔南是不错,”
蒋天生沉吟道,“唯一叫我放心不下的是,他那个生死兄弟山鸡如今在台岛替三联帮办事。
若他与三联帮牵扯太深,把铜锣湾交给他,总归令人不安。”
陈耀听罢,又提出另一人选:“柴湾那边的大飞如何?自马王简过身后,那片地盘也是他在照看。
论资历,他比靓仔南老;论本事,也足够坐稳交椅。”
“若凭空调大飞去铜锣湾,细旧部恐怕难以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