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开印刷机,把仓库的纸全搬出来!”
镇住场面后,乌蝇畅快大笑,却并未撤走门外的看守。
他踱到一个主编面前,打量几眼。
“你们不是社团打手,和联胜也不想为难文化人。
我老大了话:谁怕肥佬黎秋后算账,往后可以去深水埗跟和联胜开工。
我们正有意办杂志报社,薪金待遇……慢慢谈。”
主编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会意,忙不迭地道谢。
只见乌蝇抬手一挥,原本堵在门边的几名手下便退向两旁。
“都快天亮了,你们还不赶紧做事?明早的杂志还不了?”
……
晨光微露,湾仔一间报刊亭的秃顶老板刚拉起卷帘门,照例等着各家报社送来当日的早报。
一辆面包车从骆克道方向慢悠悠驶来,停在了摊前。
老板正纳闷,车上接连下来好几人,个个怀里抱着一叠叠杂志,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喂,兄弟,面生啊,送的是哪家的?”
老板挠了挠光亮的头顶,瞅着他们将杂志一摞摞堆在亭前,满脸不解。
“看清楚,新一期!”
“啊?这不是周刊吗,昨天不是才送过?”
“阿伯,今天这些全是免费派,肥佬黎做善事!
等下有人来看报,你就塞一本给他,记住,一本都不许剩!”
一个年轻仔丢下手中的杂志,朝老板交待完,又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纸币,塞进他手里。
“呐,这两百块,当你的辛苦费。
必须全派出去,要是敢当废纸卖了——”
年轻人眯了眯眼,“烧了你这亭子。”
老板眼睛一亮,接过白得的钞票,顿时眉开眼笑。
“放心放心,今天就算我倒贴钱,也肯定把这些杂志送光!”
带头那年轻人深深看了老板一眼,等车上所有杂志卸完,才扬手招呼众人上车,往皇后大道一带的报摊开去。
“丢!现在杂志行抢生意抢到这种地步?
十五块一本的精装货,说送就送,连我都想看看今天登了什么猛料。”
面包车走远后,老板嘀咕着拿起一本,撕开塑封膜,随手翻开一页——
只一眼,他就明白刚才那两百块不好拿了。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他猛地甩开杂志,冲进报刊亭里拎出一箱准备卖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他一边急急忙忙用水冲眼睛,一边破口大骂:
“顶你个肺!冚家铲!肥佬黎是不是疯了?连这种招都敢用,不怕天打雷劈啊?!”
天色渐亮,早起的市民陆续经过这间书报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