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现在给你条活路。
说出来,是谁指使你搅黄乐富屋邨那个项目的。
你摇一次头,我就让人在你身上落一刀。”
“唔、唔唔——”
陈嘉南拼命点头,整张脸涨得通红。
嘴里的布团刚被扯掉,他顾不上喘气就急急开口:“是……是政治部的亨利警司叫我来的!他想拉拢您……又怕您不答应,才让我出面牵个线。
替英国人办事有好处的,至少能——”
话没说完,何耀广朝阿华瞥了一眼。
刀光闪过,陈嘉南胳膊上顿时绽开一道血口。
“我说!我全说!”
这一刀削下去片皮肉,陈嘉南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何耀广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
“我给你提个醒。
别以为我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政治部想捏我什么把柄——你老老实实交代。
说错半句,下一刀剁的就是你整条胳膊。”
陈嘉南鸡啄米似的点头,语快得像倒豆子:“他们……他们让您派人去处理哈桑。
可哈桑身边早就布了他们的人,只等您的人一动,他们就抓现行,押进政治部的安全屋审口供。
拿到供词就……就灭口,拿这事当您的软肋!”
剧痛之下,他说话反而利索了不少。
偷眼看了看何耀广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慌忙补道:“我也是被亨利骗来的!何先生,他手里攥着我的旧账,这趟生意我半毛钱好处都捞不着!真不关我的事,您明鉴啊!”
何耀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支。
烟雾在冷气里凝成一道白线。
“既然是谈合作,何不痛快些呢?”
他弹了弹烟灰,“你说政治部捏着你的旧账——不如仔细讲讲,都是些什么账?”
“十五年前我办了宏安地产,后来看错风向,转去南洋做地产生意。
这些年在那边……靠亨利家族的关系,找了些替死鬼做烂尾楼的局。
亨利替我打点南洋的关系,我当初和他往来的一切账目,都留了一份在他手上,算是纳投名状。”
陈嘉南越说声音越抖,“可我哪想到他会让我来港岛算计您……您放我一马吧,我也是得走投无路啊……”
说到最后,他竟然呜呜咽咽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