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阿泽开口,林怀乐已经急急追问。
阿泽那张愁苦的脸,让林怀乐心头蓦地一沉。
“难道……棍子落到何耀广手里了?”
“乐哥,邓伯就在后面,您还是亲自问他吧。”
阿泽朝门外示意。
不多时,一名手下搀着肥邓慢步走进了病房。
待肥邓坐定,林怀乐向阿泽使了个眼色,阿泽便领着肥邓的随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林怀乐眼巴巴望着肥邓,话堵在喉咙口却问不出来。
看到肥邓的神情,他其实已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不愿当面挑破。
最后还是肥邓先开了腔。
“阿乐,这世道钱能开路,势难阻挡。
这回的话事人之位,恐怕轮不到你了。”
林怀乐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眼前黑,后脑重重撞上床头墙壁。
伤处的剧痛却又逼得他猛地坐直,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邓伯……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肥邓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棍子还在我这儿,但大局已定,只怕你很难翻身了。
阿乐,天命如此,往后我怕是再没力气撑你了。”
留下这句似有深意的话,肥邓撑着床栏颤巍巍站起来,步履沉重地缓缓走出了病房。
林怀乐呆坐在病床上,忽然一个激灵,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
他确信自己和肥邓揣着同样的心思,可彼此都无法将那层盘算说破。
肥邓需要他握紧龙头棍,重振在和联胜的威望;他则需要那根棍子,去赌一个渺茫却诱人的前程。
如今木已成舟,破局的路只剩一条,再明白不过。
林怀乐脸上骤然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朝门外高声喝道:
“阿泽!不待这儿了!扶我出去——有要紧事办!”
肥邓坐车从广华医院返回石峡尾。
这段路平常人走不过二十分钟,他却早已走不动了。
“邓伯,到了。”
车子停在旧唐楼底下,开车的手下轻声提醒,才将肥邓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这一回他摆摆手没让人搀扶,独自颤巍巍下了车。
“去帮我买打冰汽水回来。”
他叫住正要跟下车的手下,吩咐道。
“邓伯,旁边士多店就有卖啊。”
“不是那种。
要小玻璃瓶,带吸管的——尖沙咀那边茶餐厅才找得到,快去。”
“那……我先送您上楼?”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