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又低声探问:“之前被何耀广带走的那个封于修……眼下人在何处?”
“还在和泰茶楼候着。”
林怀乐眼中骤然掠过一丝狠色:“去个电话给他。
一旦叔父们敲定了新坐馆的人选,何耀广若敢有半分异动,立刻让封于修扣下他,押到佐敦来!”
阿泽面露难色:“乐哥,这……深水埗兵强马壮,全是何耀广一手带出的铁杆。
贸然动他,只怕那边顷刻就要打上门来要人,我们如何抵挡?”
“那就以坐馆之名,行家法处置,送他最后一程!”
林怀乐眸中已燃起近乎疯癫的火焰,他死死盯住阿泽,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优柔寡断,永远只能被何耀广踩在脚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他若敢越界,我们便敢斩草除根。
我不信深水埗没了何耀广,底下那些人就敢不顾饭碗,跟整个社团反目!”
龙根怒起:这社团,岂能永远一人话事?
邓威这一个月来,可谓殚精竭虑。
接连操持了两轮选举,他心中已然铁定,此番无论如何,都要将林怀乐推上那个位置。
今日的茶会,气氛格外肃重。
邓威特地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浅褐色绸衫,连平日不离手的拐杖也搁在了一旁。
关帝神龛前,红烛高烧,线香青烟袅袅。
他端坐于太师椅中,闭目凝神,静候着元老们的到来。
人还未到,电话铃声却抢先刺破了寂静。
手下递过话筒,接通后,传来的是大埔黑的声音。
“邓伯,晨安。
我是大埔黑。
权叔人在鹏城,赶不回来,特意托我传话:这次选坐馆,他那一票,投给深水埗。”
邓威双眼猛地睁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可惜电话那头的人无从得见。
“大埔黑,”
他声音冷硬,“你大佬年纪大了,我怕你传话有误。
让他亲自打电话给我,我要听他亲口说,究竟属意谁。”
“不必麻烦了邓伯,”
大埔黑的语气显得干脆,甚至有些疏离,“我和权叔确认过两次,绝无错漏。
大埔这边,就认深水埗。
不打扰您了,再会。”
忙音传来,电话已被挂断。
邓威握着话筒,心头一股无名火陡然窜起——这才几日?连大埔的晚生后辈,都敢先挂他的电话了?
不久,楼道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与谈笑。
在火牛的引导下,一众叔父辈鱼贯而入,依照旧例在茶桌旁依次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