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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头俊俯身下车,朝那小弟微微颔,随即迈开沉稳的步子,径直走向别墅客厅。
中式风格浓郁的厅堂里,一位五十岁左右、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朱红沙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细细阅读。
“许先生!”
斧头俊唤了一声。
读报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抬头看向斧头俊。
“阿俊,过来坐。
早饭用过了吗?要不要叫吴妈给你煮点什么?”
“不用了,气都堵饱了!”
招呼他的正是新记坐馆许家炎。
斧头俊在许家炎身旁坐下,却沉默不语——昨夜许家炎催他订机票赶回,他早已猜到要谈什么。
许家炎放下报纸,却未提起尖沙咀的话头。
“阿俊,上个月我往内地跑了三趟,总算能在黔省盖两所小学了。”
“许先生心系善业,积今生之德,往后必有福报。”
“哪谈什么善业,人最不能忘的便是根本啊。”
许家炎轻叹一声,自顾自往下说。
“就在上个月底,咱们义安工商总会,终于在内地拿到一块地。
我还没想好做哪行生意,不然阿俊你帮我出出主意?到时候也算你一份。”
斧头俊低下头:“许先生,我是个粗人,提着家伙做事还在行,生意场上的门道一窍不通。
全靠许先生提点才攒下一点薄产,哪敢在您面前胡乱开口。”
“呵呵。”
许家炎伸手拍了拍斧头俊厚实的肩膀。
“世道不一样了,不必像从前那样刀光剑影才能糊口。
大家出来奔走不过求财,你攒下这份家业也不易,何必跟钱财过不去呢。”
斧头俊抬起脸:“许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若是尖沙咀的事耽误您在内地的生意,我会仔细斟酌。”
多年前是您为我指明出路,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阿俊,不是要你做什么事,人在世上拼搏一辈子,总该留些时光给自己享受生活。
这二十年你在尖沙咀,光是收租也该收够本了。
老十那件事牵连到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之后我会让他在湾仔分一些生意出来,交给你打理。”
许家炎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去跟和联胜那边谈谈吧,尽量用平和的方式把这件事了结。
若是觉得面子上不好看,可以对外说是我递话让你去商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