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小的,大佬指东绝不往西,还能有什么盘算?”
乌蝇捧着杯子在林怀乐身旁落座,侧过头问道:
“乐哥大热天专程跑旺角,总不会就为找我喝茶闲扯吧?”
“自然不是。”
林怀乐放下杯子,抽纸拭净手上水珠。
“如今道上谁不知深水埗兵强马壮?你乌蝇做掉洪兴靓坤更是威震四方。
若阿耀真要打尖沙咀,先锋非你莫属。”
“不敢当!要不是耀哥给机会,靓坤那衰仔哪轮得到我收拾?”
嘴上虽谦逊,那副昂睥睨的神态却尽收林怀乐眼底——此人果然没找错。
“方便透露何时动身么?”
“真不清楚。
乐哥,我刚说了,坐馆没话,我们哪敢胡乱猜测。”
林怀乐颔,将揉皱的纸团抛进垃圾桶。
话锋忽转:“乌蝇,你可知尖沙咀对社团意味着什么?我敢断言,这次只要插下一面旗,社团必定行赏。
你在旺角跟阿华这些年,虽说闯出名号,外人眼里终究是阿华的小弟。
不如借这场东风,做番事业给阿华瞧瞧,至少别拖他后腿。”
“丢!”
乌蝇猛然将喝剩的柠檬茶顿在桌上,玻璃杯底震出闷响。
“乐哥,我乌蝇是华哥一手提拔的。
外人爱嚼舌根随他们去!你别在这儿搬弄是非,我这辈子只认华哥一个大哥!”
话说得铿锵,焦躁的尾音却泄露了心绪。
林怀乐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不是挑拨。
今日找你,是想带你去尖沙咀走走。”
“多谢好意,尖沙咀我熟得很,不劳乐哥费心。”
“话不能这么说。”
林怀乐缓缓起身,声音压得低缓。
“那块地是港九龙争虎斗的擂台,几十年来不知捧起多少猛人。
带你去转转,是让你提前感受气氛。
将来总要过去镇场子的,先认认路总没坏处。”
见话说到这份上,乌蝇心知戏码演得差不多了。
再推拒下去,若对方真转身走人,岂不白费何耀广一番布局?
林怀乐的目光扫过桌面,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