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船做什么?”
何耀广刚问出口,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而后传来邱刚敖低沉的声音:
“原先的计划出了纰漏。
招志强为了省一笔中介费,亲自去西贡找蛇头买快艇。
现在那条线已经被情报科的刘建明盯上——我跟他交过手,这人极其难缠。
我得对得起跟着我的兄弟,有些事,必须亲手扫干净。”
何耀广顿时明了。
心性有缺之人,终究迟早会再次惹出祸端。
当初正是由于招志强口无遮拦激怒了问的何伟乐,才让邱刚敖一行人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如今这人已在牢中待了半年多,竟还未尝够苦头,偏要在紧要关头再贪那点蝇头小利。
为了不让警察循迹追来,邱刚敖只得亲自处理门户,准备将招志强带往海上。
他在电话里交待:“葵涌码头那边的麻鸡会开一条渔船停在七号货柜站旁,钥匙留在船上,半小时后你去取。
办完事再回来,我有话问你。”
何耀广挂断通话,轻轻叹了口气。
邱刚敖这班人做事利落,往往比王建军那伙更让人顺手。
无论如何,他总得尽力保住他们。
晚间九点半,葵涌七号货柜站旁,一艘小渔船在夜色中驶向西南。
船身摇晃,邱刚敖与开船的莫亦荃简短示意后,沉着脸走进船舱。
招志强被捆住手脚塞在麻袋里,口中堵着一颗橙子。
邱刚敖点起一支烟,蹲下身取出他嘴里的橙子,将烟塞进他唇间。
“你先听着,别说话。”
招志强颤抖地叼着烟,却不敢吸。
邱刚敖也给自己点了一支,深吸一口,把手按在他头上。
“出狱后有了钱,你就日夜泡在各处风月场。
我知道你在里面憋得苦,所以每次何先生让我分钱,除了华哥,我总多留一份给你。”
他停顿片刻,声音骤然转冷:“可你贪得无厌,连关乎兄弟性命的钱也敢私藏?招志强,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啪嗒——
随着邱刚敖一声低吼,那支烟从招志强嘴边跌落。
招志强已哭得嗓音嘶哑:“敖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情报科那么厉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你当差时糊涂,脱了制服还是一样糊涂。”
邱刚敖拾起烟,吹去烟嘴沾的灰,又塞回他口中,脸色却依旧冷硬。
他顺手抄起舱板上的棒球棍。
“情报科已经盯上你了。
我说过,谁也不能再连累兄弟——我不会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