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广向后闲闲一靠,脊背贴住椅背,声音却沉了下来,“今天好歹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既然来了,不如再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坐着的社团头面人物。
“从我踏进和联胜那天起,头一回见你,就是‘大哥’前‘大哥’后地喊你。
今天当着各位叔伯兄弟的面,你也看着我,清清楚楚说一句——多谢耀哥。”
大的背脊骤然一僵。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良久没有动弹。
最终他还是缓缓转回了身。
那张脸早已绷得扭曲,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多谢耀哥。”
“大声点,我没听清。”
“多谢——多谢耀哥!!”
这一声吼得震耳欲聋,仿佛连屋顶都要掀翻。
话音落下,大再也无颜停留,猛地转身,带着长毛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宴会厅。
这一声“耀哥”
,比吹鸡在社团名册上为何耀广登记一万次分区话事人的名头,都更有分量。
何耀广徐徐起身,嘴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环视席间众人,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语气温和如常:
“不耽误各位用餐了,请。”
太平山别墅区。
自外籍人士在港岛推行所谓“重光”
以来,这片区域便被塑造成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早年唯有经外方认证的顶尖华人,方有资格在此置宅。
如今时移世易,昔日的禁令虽已解除,太平山仍是富豪名流竞相追逐的栖居之地。
一栋欧陆风格的山畔别墅里,汤朱迪独自躺在卧室床上。
房中灯已熄灭,唯有床前电视屏幕亮着,正低声播放亚视的综艺节目。
她把音量调低,倚着床头坐起,默默点燃一支细长的万宝路。
昏暗室内,电视机投出的清冷光线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仿佛为这片孤寂染上些许温度。
哗啦——
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清丽女子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径直走向床边。
“朱迪姐,下午您让我核验的资料都查过了。
那个何耀广送来的地契复印件是真的,九龙城寨东区那片房产的地权,确实在他名下。”
来人是汤朱迪的私人秘书程文静。
汤朱迪从红唇间吐出一缕细长的烟,望着这个冒失闯进来的身影,不禁蹙起眉。
“文静,以后进我房间记得先敲门。”
程文静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只低声应了句“是”
,随即按亮房间顶灯,将准备好的文件递到汤朱迪手中。
汤朱迪翻阅几页,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文静,谁让你自作主张拟这份合同的?九龙城寨那边地皮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如果光靠钱就能解决,我何必等到今天?”
程文静面露委屈,小声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