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停尸间,龙根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何耀广脸上。
“阿耀,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在砵兰街动手可以,但要把握好分寸。”
“白头翁在东星地位不低,想彻底打服他不太现实。
照我看,打到双方能坐下来谈,就是最好的结果。”
何耀广眉头一皱,朝停尸房方向扬了扬下巴。
“阿叔,你的意思是森哥这条命就白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湖路就是这样,一只脚踩在牢门里,一只脚踩在棺材板上。
生死本是常事,我是担心你——好不容易熬出头,别被东星拖垮了。”
“咔嗒”
一声。
何耀广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摇头。
“能被拖垮的,早晚也会被吃掉。
既然脸皮撕破了,就要打到底。”
“要是让其他帮派觉得跟我们开战还能坐下喝茶,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吐出一缕青烟,目光定定看向龙根,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阿叔,森哥当年毕竟是你的头马。
我这么做,也是在替你挣回面子。”
龙根一时语塞。
两人在走廊里静静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
最终还是龙根先开口。
“那就好好打!吹鸡和邓伯那边,我去疏通。”
“不必。”
何耀广弹了弹烟灰,“打下来的地盘自然归我。
我不想听别人指手画脚,动不动就要从我们堂口分一杯羹。”
看着何耀广毫无波澜的神情,龙根隐隐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
这似乎是第一次,何耀广和他说话时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
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石硖尾的旧屋邨里,邓伯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