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意思。”
邓伯回答得毫无转圜余地。
“你还有脸提龙根?现在外面谁不知道,他手下能顶事的是吉米,是何耀广。
你官仔森是哪尊佛,哪座庙的,没人在意。
龙根念旧,给你留口安稳饭吃,你也该替社团想想,自己退下来,大家都好看。”
对于官仔森这样依附社团生存的人来说,邓伯的话便是无可违逆的旨意。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除非他彻底昏了头,否则再没有挣扎的余地。
吉米轻轻拍了拍官仔森的背,知道此刻该给这位落魄大哥一些支撑。”
森哥,实在不行就退下来吧。
往后在深水埗,有我一口吃的,总不会少了你的。”
官仔森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透着股紧绷不安的气息。
他转向肥邓,颤巍巍点了头。”
行,邓伯,要我退位……我认。
但我得问明白,顶上来的会是谁?是不是吉米?”
“社团自有安排,哪轮得到你多嘴!”
肥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只觉得这废物怕是连脑子都烧糊涂了。
都到这地步了还敢摆姿态,简直不知所谓!
离开工厂时,官仔森仿佛被抽干了魂。
肥邓给了他最后期限——今天就得找龙根把话挑明,腾出位置等社团指派新的片区主事人。
“森哥?森哥?”
吉米把车滑到他身旁,连唤两声官仔森才回过神,默默拉开车门缩进后座。
车子驶动,吉米握着方向盘,试着开导他:“森哥,不就是卸个名头吗?以前账目、花名册也都不是你经手,无非少个称呼。
你照样是阿公的、我大哥,何必这么丧气?”
官仔森蜷在角落,摇头低语:“吉米,你不懂……我如今两手空空,只剩这个片区话事人的名分。
从前哪怕不管事,各档口每月照样交份钱给我。
现在连这头衔都没了,谁还把我当回事?像我这种废人,阿公看着顺眼或许能多混几年;要是他不念旧情,我连街边野狗都不如……”
他倒是看得透彻。
吉米一时语塞,只能继续劝:“像我一心只想离社团这些虚名远点。
有时甚至琢磨,要是能不挂名在册,只按月交钱,社团肯不肯保住我生意。
可阿公说,名不在册,谁信你一条心?说来……我还羡慕过你清闲不用管事,如今倒也真落得自在。”
察觉话扯远了,吉米透过后视镜瞥了官仔森一眼,讪讪笑道:“总之森哥你放宽心,我说过的话算数——有我在,绝不会饿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