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京潮遭遇最离奇的危机。
一个美国用户起诉,称京潮的智能面料“窃取了他的梦境”
。
“我每晚做的梦,第二天都会出现在推荐商品里。”
他在法庭上陈述,“比如我梦见鲨鱼,第二天就收到潜水服广告。”
舆论哗然。虽然听起来荒谬,但大数据时代,什么都有可能。
京潮的技术团队反复检查代码,确认没有任何梦境监测功能。
“但他的购物记录确实和梦境相关……”
数据分析师现了蹊跷。
深入调查现:这个用户有梦游症。他梦游时会用手机购物,但醒来不记得。
“面料监测到他梦游时的心率和体温变化,误判为‘潜水兴奋状态’。”
陈默解释,“所以推荐了潜水服。”
真相大白。但用户不依不饶:“那你们就是在监测我的潜意识!”
官司打了六个月。最后法院判决:京潮无责,但需要在产品里增加“梦境模式开关”
,让用户可以选择关闭睡眠监测。
陈默接受了。不仅接受,还加了一条:所有睡眠数据,用户可以一键永久删除。
“信任很脆弱。”
他在内部邮件里写,“我们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它。”
五月,何叶病倒了。
胃癌晚期,现时已经扩散。
陈默赶到医院时,老爷子正在病床上看星潮的月球工厂设计图。
“这个气密舱设计有问题。”
何叶指着图纸,“门应该朝内开,不是朝外开。否则气压变化时会打不开。”
“您怎么知道?”
“我年轻时在机械厂干过。”
何叶笑了,“你以为我只会踩缝纫机?”
陈默眼眶热。
“别哭。”
何叶拍拍床边,“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讲了一个从没讲过的故事:五十年前,他十七岁,在东北插队。冬天零下四十度,他的棉袄破了,冻得抖。一个老裁缝用碎布头给他补了件袄子,补得密不透风。
“那件袄子我穿了十年。”
何叶说,“后来老裁缝死了,没留下名字。但我觉得,京潮的每一件衣服里,都有他的影子。”
“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京潮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何叶看着窗外,“是那些无名者的传承。你要做的,就是把它传下去。传给下一个无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