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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您……要去那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混杂着一些难以分辨的情绪。
那并非纯粹的喜悦,也非单纯的敬畏,更像某种深埋的、被骤然触动的悸动,甚至……掺杂着一丝极力掩饰的、近乎本能的退缩。
他的视线短暂地飘忽了一下,随即定住,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侧过身,手臂引向墓道更深的黑暗。”
请随末将来。”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恭谨,却多了一份决然的意味。
说完,他迈步向前。
沉重的靴底叩击地面,出沉闷的回响。
原本肃立两旁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连成一片。
待白起走过,那通道又无声地合拢,所有身影转回原处,仿佛从未移动过,只留下一片更深的寂静。
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林皓看着前方引路的背影,心中并无轻松之感。
方才白起脸上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波纹却沉入了水底。
那激动之下隐约的惧意,并非臣子对君王的惶恐,倒像是对某种未知存在的忌惮。
那座墓室里,究竟藏着什么?
疑问盘旋着,但他没有问出口。
答案就在前方,用眼睛去看,比用耳朵去听更可靠。
若到时仍有迷雾,再探究也不迟。
他回过头。
身后众人的脸上凝固着惊愕,仿佛还未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朝他们略微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的种种异状,根源或许就在前方。
跟上。”
“师傅!”
一个压低的、急促的声音响起。
守墓人快步凑近,目光飞快地扫过白起的背影,又迅收回,喉结滚动了一下,“前路……须得留神。”
众人围拢过来,纷纷点头。
那个胖乎乎的身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师傅,那姓白的刚才还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转眼就这么客气,还亲自引路,里头肯定有鬼。”
另一道清瘦的年轻人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忧虑:“师傅,您的手段我们自然信服,可这儿终究是别人的地盘,小心些总没错。”
沉默寡言的那位只吐出几个字:“不对。”
听着这些话语,走在前面的人只是轻轻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一种平稳的笃定:“放心。
我能听出他话里的真心,不会有事。
跟上吧。”
他说完便迈步向前,没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
这并非宽慰之词,他确实能捕捉到那些非人之物情绪里的细微波纹,因此从一开始,便未曾怀疑过那位古代将军的意图。
否则,心底盘旋的诸多疑问,早该化作试探的行动了。
见他如此,众人便也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