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为什么,掉头就走。
安阳离这里近,他到得反而早,在山脚的冷风里,数着时间一点点熬过去,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夜幕里浮现。
林皓换了装束,一身行头透着旧时代的气息,像是从泛黄的书页里走出来的人。
“先带我去看看不对劲的地方。”
林皓开口,省去了所有寒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某种坚硬物体断裂的脆响,毫无预兆地刺破了空气。
“咔嚓——”
那声音很清晰,来自众人身后那片被探照灯勉强划开的黑暗深处。
不是石头滚落,也不是树枝折断,更像是什么陈年的、绷得太紧的东西,终于到了极限。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脖子不由自主地转向声音的来处。
灯光扫过去,只照见一片模糊的、更深的幽暗。
媒体记者们原本朝着林皓挪动的脚步停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手指已经按在了录音设备的开关上。
吾三叔脸上的讨好神色收敛了些,换上了更浓的凝重。
吴天真则下意识地往林皓身侧靠了半步,仿佛那里能隔开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来的、无形的压力。
守墓人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微微抬起了头,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渗上来的土腥气,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守护的那个地方出现怪事时,弥漫的就是这种气息,只是远没有此刻感知到的这般……浓烈,这般具有压迫感。
林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没有立刻朝那声响传来的方向看,目光先是在吾三叔和吴天真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要从中读出他们未说出口的细节。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脸,望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始皇陵入口方向。
探照灯的光柱在那里变得无力而涣散,只能勾勒出巨大山体轮廓模糊的边缘,像一头蛰伏的、看不清面目的巨兽。
“带路。”
他对吾三叔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吾三叔喉结滚动了一下,应了一声,转身引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目**杂地追随着这几个人。
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摄像机镜头重新对准,快门声像急雨般响起,捕捉着赶尸匠走向陵墓深处的背影。
他们心里翻腾着各种猜测:刚才那声响是什么?这位突然出现的、被吾三叔都恭敬对待的人,真能解决这里的麻烦?还是说,今夜会有什么出所有人理解的事情生?
越靠近那片考古队划出的核心区域,空气似乎就越沉。
不是温度降低了,而是一种质感上的凝滞,仿佛穿行在粘稠的水里。
脚下泥土的触感也变得有些异样,不再松软,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弹性,像是踩在什么巨大生物的皮革上。
远处,考古队临时架设的几盏照明灯,光线显得惨白而微弱,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将那些嶙峋石影映照得更加鬼祟狰狞。
守墓人始终落后林皓半步,他的视线扫过地面,扫过那些刚刚清理出来、还带着新鲜凿痕的石块,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的“气”
不对,非常不对。
混乱,躁动,充满了某种被惊扰后的、阴沉的怒意。
这和他自己那边的情况有相似之处,但规模与强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始皇帝沉睡的地方,果然连“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