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吗?人家是来抓东西的。”
同伴努努嘴,视线牢牢锁定前方。
怀疑的种子依然存在。”
说不定是装神弄鬼呢?那轿子,那些纸人……搞不好是某种机关道具。”
有人试图用理性的丝线去缝合眼前乎常理的景象,“里面肯定有支架,有遥控装置。”
“可这也太像了……”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反驳,目光却无法从那些静止的纸人身上挪开。
它们沉默地立在轿子两侧,惨白的脸颊在远处路灯余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平滑的光泽。
议论声渐渐低伏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压抑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一点——那个被他们议论的年轻人身上。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看向周围任何一张好奇或怀疑的脸。
他伸手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叠东西,是裁剪粗糙的黄纸,边缘还带着毛茬。
手腕一扬,那些轻薄的纸片便脱手向上,在微凉的夜风中散开,如同被惊扰的枯叶蝶群。
紧接着,他手中多了一支笔。
笔杆黝黑,看不出材质。
他就以天空为幕,以空气为依托,笔尖凌空虚划。
动作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笔尖牵引着看不见的丝线,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片刻,虚划停止。
他伸手,那些原本散乱飘落的黄纸竟似被无形的手牵引,一张张飞回他掌心。
纸上已然布满了深色、奇异的纹路。
他握着那叠有了变化的符纸,转身,径直走向宿舍楼黑洞洞的门口,身影被门内的黑暗吞没。
楼外的学生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多时,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一楼某扇窗户透出的微弱光线里。
那似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内侧。
他停在一面斑驳的灰墙前,墙面涂料剥落,露出下面颜色不一的砖块。
他抬起手,拿着符纸的手掌**按向墙面,然后向下一抹。
动作轻描淡写。
但下一刻,那些符纸仿佛拥有了生命,又或是墙面突然产生了某种吸力。
它们尾相衔,紧密地贴合在粗糙的墙面上,严丝合缝,竟沿着他手掌抹过的轨迹,勾勒出一扇“门”
的轮廓。
长方形的,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不同于周围环境光线的暗淡色泽,静静地嵌在陈旧墙壁的**。
林皓手中的笔尖在门板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
那痕迹既非文字也非图画,更像是某种活物在挣扎时留下的爪印。
他后退半步端详自己的作品,指节在笔杆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才转身穿过宿舍楼那道半塌的门框。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压低的絮语。
“又在涂涂抹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