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悬在半空,却没人真的上前触碰。
某种本能让他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但眼睛却紧紧跟着。
不知是谁先迈开了脚步,随后更多的人影便汇成了潮水,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有人确实想知道答案,有人只是被这股向前的力量裹挟。
脚步声杂乱地叠在一起,敲打着逐渐深浓的夜色。
直到有人辨认出方向的终点——那栋早已被铁链锁住、连窗户都蒙着厚尘的建筑。
潮水的流忽然缓了。
记忆里的传闻此刻变得具体,带着锈蚀的气味钻进鼻腔。
“该不会是……”
这句话没说完,就被咽了回去。
否定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出声音。
他们互相看了看身旁同样停驻的人,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走神只有一瞬。
再抬头时,暗色的轿厢已经静止在那栋楼的阴影前,四个抬轿的轮廓像钉在地上的剪影,一动不动。
寒意这时才顺着脊椎爬上来。
走,还是留?
视线扫过周围一张张同样迟疑的脸,人多似乎织成了一张薄薄的盾。
于是脚步钉在了原地,目光却像钩子,死死咬住那片阴影的交界处。
也许,只是也许,能看见什么。
所有视线骤然凝固在不远处那顶墨色轿舆上。
轿帘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踏出黑暗。
那人身形颀长,轮廓在昏沉天光里显得清晰。
四周静了一瞬。
“那是谁?”
聚集在此处的学生来自学院各个年级与科系。
他们交换着眼神,每张脸上都映出相似的茫然。
低语声像水波般漾开。
“你见过吗?”
“不该是我们学院的……这般样貌,若在校园里走过,总会留下印象。”
“或许是新生?或是别处来的?”
“瞧,地上有影子的。”
“可那轿子,还有那些纸扎的人形……又是怎么回事?”
废弃宿舍楼前,林皓听着身后逐渐沸腾的议论,神色未动。
乘着那顶轿子来到此地时,他便预想过这般情景。
不能再拖延了。
他得尽快了结这桩委托,医院里还躺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他阖上眼,一缕极淡的气息自周身弥散开来,无声渗入面前斑驳的楼体。
片刻,他收回感知,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竟这般微弱?
方才的探查已确认,楼中的确盘踞着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