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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昏黄。
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被灯光照得一片惨白。
一群人站在那里,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安石学院的校长站在最前面,身旁是校医老李,再往后是七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老李的眉头紧紧拧着,几乎要在眉心打成一个结。
他的目光转向其中一位医生,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焦躁:“小王,你们七个,各自负责的领域都不同,难道就没人能看出李桐到底怎么回事?”
被称作小王的医生叫王建国,是这群主治医师里资历最深的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出头。
听到问话,王建国和身后几位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脸上都浮起相似的苦笑。
他转向老李,语气保持着恭敬:“李老,我们每个人在临床上都待了不止二十年,可谁也没见过这样的症状。”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那叠厚厚的报告单,纸张随着动作出轻微的哗啦声。”
整个下午,能用的仪器全都用上了,所有数据都在这儿——除了体温比正常值偏低,其他任何指标都没有异常。
这情况……我们确实从未遇到过。”
他的话里混着无奈,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另外六位医生纷纷点头,低声附和起来。
“李老,确实如此。”
“您也亲自看过,如果不看临床表现,那位同学的身体数据和健康人几乎没有差别。”
“……”
整个下午,这七位医生面对的是职业生涯中最棘手的谜题。
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异常,甚至隐隐觉得,李桐所遭遇的或许是一种尚未被记录的病症,以目前的医学手段,根本无从应对。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李没再说话。
他盯着手里那叠检验单,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皱。
七位主治医师的话还在耳边绕着,每个字都清楚,拼在一起却成了谜。
他抬起眼,隔着病房门上那块玻璃望进去。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很轻,像被噩梦掐住了喉咙。
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小腿,皮肤蒙着一层不均匀的暗色,不是淤青,更像有极淡的墨汁从骨头里渗出来,晕在皮肉底下。
嘴唇是深的紫,干涸的河床那种颜色,找不到半点活气。
眼眶周围肿着,两圈浓得化不开的暗红,几乎黑。
眼皮半耷着,眼珠向上翻,只余一片浑浊的白色。
确实古怪。
他听见旁边有人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死寂被一串脚步声凿开了。
那声音从走廊尽头撞过来,杂乱,急切,由远及近。
还夹杂着几句少年人特有的、绷紧了的嗓音。
“这边!校长在那儿!”
“快,快点儿!”
几道身影匆匆拐过转角,朝这边涌来。
都是些半大孩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挂着汗和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