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膝盖上缓慢地敲了两下,像在数什么看不见的节拍。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只剩下轮胎轧过碎石的嘎吱声。
“老话里提过,”
过了好一会儿,吾三叔的嗓音才响起来,低低的,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地底下要是埋着不该埋的东西,等到它想见天日的时候,山会摇,地会响。”
驾驶座上的王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攥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白,目光却亮得吓人。”
三叔,您这话……有谱没谱?”
他舔了舔干的嘴唇,“要是真有宝贝,那咱们岂不是——”
“看路!”
吴天真的喊声劈开了话音。
几乎同时,一道金属摩擦的锐响刺进耳朵——是刀鞘抵住刹车踏板的声音,来自副驾驶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车猛地顿住,所有人的身体都向前一倾。
尘土缓缓沉降。
透过前挡风玻璃,他们看见一个人站在离车头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深色衣裳,脸上既没有受惊的神色,也没有怒意,反而微微偏着头,用一种近乎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车里的人。
吾三叔皱起眉。
王胖子张了张嘴,没出声音。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在哪儿见过,可记忆的碎片怎么也拼不完整。
吴天真却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几步走到那人跟前,背脊弯出一个恭敬的弧度。”
对不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还没平复的喘息,“差点冲撞了您。”
“走脚的……”
吾三叔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吸了一口气。
王胖子也跟着下了车,脚踩在土路上出闷响。
他盯着那张脸,脑子里某个模糊的影子骤然清晰——斗笠,深夜里无声掠过的黑袍,还有那种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的、不属于活人的寒意。
是他。
车头前,被称作张小哥的人依旧倚着引擎盖,环抱的双臂松开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像是冰层底下忽然窜过的火苗。
林皓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时,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能逃开。
张小哥身上确实缠绕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但比起他所熟悉的那些古老行当里的门道,这还算不上需要特别留意的程度。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站在最前面的吴天真身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吴天真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