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挪了半步,“你要真有这么厉害的老同学,当初何必慌慌张张跑去拜山?直接找他,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他顿了顿,让话里的刺更明显些,“你不找,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你心里清楚,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根本是编的,网上吵得再凶也不过是场热闹。
要么,”
他盯着赵勇的眼睛,“你压根就不认识那个人。”
赵勇的话刚撂下,对面那位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嘴角往下一扯,鼻腔里挤出个短促的气音:“那时候谁晓得我那位同窗有这等能耐?换作是你,未必能想到去求他。”
稍作停顿,他脊背挺直了些,眼底浮起一层光,“网上传的那些——别的不提,百鬼夜行那晚,黄河边上那桩事,我可是就在现场。”
声调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报上写的才哪儿到哪儿?真见了才明白什么叫瘆人。”
巴掌猛地拍向桌面,震得杯盏一跳。
围坐的几人肩头同时一缩,话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
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哑的嘶喘刺破了空气。
所有目光倏地甩过去。
李桐整个人像被电击般猛一弹,直挺挺栽向地面。
四肢开始不受控地抽动,手肘和膝盖撞翻了两把椅子,铁腿刮擦水泥地,出尖厉的刮擦声。
他眼白向上翻着,嘴角溢出一线白沫,喉头滚出含糊的咕噜。
“他……他这是咋了?!”
“抽风了?快按住他!”
“让开点!喘不过气了!”
七嘴八舌的惊叫中,终于有人劈开嘈杂喊:“打电话!叫救护车!去喊校医室的人!”
几个身影跌撞着冲出门。
剩下的人试着把他抬到靠墙的铺位上,手指触到他胳膊时,只觉得皮肤底下像有什么在窜跳。
不过几分钟,走廊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先前跑出去的学生拽着个穿白褂的老先生闯进来。
老先生约莫六十,额上全是汗。
床上的人脸色泛出青灰,像蒙了层灶底的烟炱。
嘴唇干裂紫,虽然抽搐的间隔变长,但每隔一会儿,四肢仍会骤然绷紧一抖,仿佛下一瞬就要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