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一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手里的筹码每多一分,呼吸便能稳一分。
他重新睁开眼时,系统已经安静下来。
储物空间里的铜镜依然缺着一块,空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林皓没再盯着它看,只是将意识缓缓收回。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效果虽不及真鬼,眼下却别无选择。
指尖探入储物袋的阴影,触到那顶轿子的轮廓。
两根长杆贴着轿身延伸,穹顶垂下的四个角落各悬着一枚缩小的颅骨。
帘上绣着几簇细长的花,颜色沉在墨一般的底子里,像忘川河畔摇曳的影子。
他收回手,漆黑里浮起一丝满意——这物件倒合他的身份,往后不必徒步跋涉,能坐在轿中穿行于荒山野岭。
杂念如尘埃落定。
当务之急仍是突破。
三阶玄关一旦冲破,便能唤醒棺中那位,令其守在此处照看义庄。
而后他便可抽身,往风沙深处去寻那座湮没的古城。
系统交付的任务悬在心头,时间如细沙从指缝漏走。
一年之内须攀至七阶,至少让掌心握得住一件冥器。
九万经验,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全部耗掉。”
他低语。
提示音在颅中响起,如冰锥轻敲。
力量骤然从骨髓深处涌出,似暗河冲破岩层,冲刷每一条脉络。
他未睁眼,只向后靠进椅背,任由那股新生的气息在体内流转、扎根。
三个时辰在寂静中淌过。
一声长吁从唇间逸出,浊气散入昏暗。
眼帘抬起时,眸底掠过一线微光,如夜枭展翅的刹那。
三阶的疆域已踏稳,筋骨间回荡着陌生的韵律。
只剩最后一步了。
他转向那具静卧的女体。
灵智一旦点燃,她会变成何等模样?从未见过苏醒的尸,或者说——僵尸。
期待如细藤缠绕上来,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那就见一见罢。”
掌心向上,一粒丹丸凭空浮现,裹着似有若无的寒气。
丹药表面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碧色在昏暗里渗出朦胧的绿意,一层薄雾似的烟霭贴着丹体缓缓流转。
正是锁灵丹。
林皓目光扫过,心里清楚能显出这般异象的丹药绝非寻常之物。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得用它来为那具女尸启灵。
手指迅交叠掐出诀印,他朝静立不动的身影凌空一点,低喝出声:“去!”
话音落下,女尸便动了。
它迈开僵硬的步子挪到床沿,缓缓仰面躺下,恢复成原先凝固的姿态。
这具**年头久远,少说也有五六百年光阴,论辈分足以做他先祖。
但灵媒一脉百年来的养尸术法护住了它的形骸,皮肉不曾腐朽,时光仿佛停在它十八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