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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尾还悬在半空,就被另一种声音切断了。
起初那声响很远,像隔着重棉絮传来的敲击。
一下,又一下,节拍慢而稳,渐渐近了才辨出是硬木相叩的脆音。
屋里的人互相递着眼色,却没人开口。
林皓在这时转过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踏过青砖地面,衣摆带起微小的风。
门外天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门外传来声响时,林皓第一个迈步走了出去。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也陆续跟上。
夜里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得人后颈凉。
夜幕浓得化不开。
起初什么也辨不清,只听见某种规律的敲击声,由远及近,脆生生的,像是硬木碰在一起。
接着,轮廓从黑暗里渗了出来。
最前头是个矮小的影子,手臂有节奏地摆动,那声响便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紧挨着的是个身段窈窕的影子,可背上似乎伏着个什么——圆乎乎的,像颗小脑袋。
再往后,景象更叫人屏息。
四个身影抬着一顶轿子,颜色在昏暗中也能觉出是红的。
他们的步子迈得古怪,不齐整,却异常平稳,轿身几乎不见晃动。
更远处,夜色吞没了一切,看不分明了。
没人开口。
只有木头的敲打声混着远处黄河水沉闷的奔流,一下,又一下,搔刮着耳膜。
林皓只是背着手站着,嘴角微微牵起,像是在等一场早已料到的戏。
他身后的人们却没法这般平静。
高天穹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王老则下意识地捻着指节。
他们不是没见识过古怪,可眼前这行队列,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是来贺喜的么?这念头刚冒出来,自己就先打了个寒噤。
月光这时吝啬地漏下些许,让那些身影清晰了些。
那最前头的,原来是个干瘦的老头。
方才以为是两个脑袋,不过是光影捉弄——他肩上扛着个什么家什,另一侧空着。
旁边那女子,确实背着个孩童,小脸埋在女子颈后,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轿子越来越近。
抬轿的四个,步伐僵硬得如同木偶,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鲜红的轿帘垂着,密不透风,里面是空的,还是坐着什么?
凉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林皓平静的侧脸和那行诡异的来客之间来回移动。
今晚这喜,怕是道得不太平。
他弓着背,驼峰似的隆起在肩胛之间。
白须浓密,垂至胸前。
个子很矮,大约只到常人胸口。
蓑衣长及脚踝,斗笠压得很低。
两只手从蓑衣下伸出——左手托着只泛黄的旧木筒,右手握着竹制小槌,正一下一下敲着。
梆、梆、梆。
声音就从筒里传出来。
“打更的?”
罗璇身旁有人低声说。
几个学生互相递着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