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一个“请”
字,蜷曲着,颜色是暗红的;背面则是一个“亡”
这帖子是给那些人的——和死人打交道的行当,用的帖子自然也得一面请生,一面请亡。
“拿去送。”
林皓把帖子递过去,“名字和行当都写在上面了。
你能找到人吧?”
建义庄得请客。
请的不是活人,是那些懂规矩、通阴路的行当里人。
一来是惊动下面的东西,二来是仪式需要他们见证。
被请到是脸面。
林皓认识的人不多,帖子统共也就那么几张。
接帖子的手顿了顿。
一股阴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陵墓人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
“这就动身,保准把话带到。”
林皓目送那手持请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将视线重新投向那片预备修建义庄的空地。
连日来黄河水势汹涌,这片河岸却纹丝未动。
地面依旧堆积着层层叠叠的鱼鸟尸骸,腐坏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看不见的网。
那些死物似乎又增多了些,层层叠叠,几乎要漫过脚踝。
阴冷的气息盘踞在此处,丝毫未散。
先前从水中捞起的铜钟,便是被这无形之物浸透的。
河床之下究竟埋着什么?他暂时不去深究。
若要在此处立**庄,先须驱散这片淤积不散的怨气。
到了那时,底下藏着什么,自然会显露原形。
他迈步踏上那片泥泞的滩涂,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段暗褐色的绳索。
手腕一抖,绳端便无声无息地没入浑浊的河水中。
水花轻溅,随即恢复平静。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他身侧渐渐多出几件湿漉漉的物件:刻着模糊字迹的竹简、与先前那只形制相仿的小铜钟……都是些被怨气沾染的寻常之物,并非源头。
他并不着急,只稳稳立在岸边,手中绳索传来细微的颤动,仿佛真成了垂钓之人,静候着咬钩的时机。
忽然,绳索传来一股沉坠的力道。
他眉梢微动,立即收拢手指向上提拉。
这一次却不同——绳索另一端像是系住了什么极重的东西,竟未能一举提起。
“哦?”
他低语一声,指节微微收紧。
莫非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