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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一抬,将那口棺木扛上肩头,随即纵身从树干跃向河岸。
棺底重重落在泥泞的地上。
林皓闭目凝神,再睁眼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青气。
视野之中,棺木四周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面的怨气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
棺内仅有一具**,这点不会错。
况且,这是那位从黄河深处托付上来的。
雨声灌满了耳朵。
林皓盯着那口棺材。
就是它了——可现在还不行。
棺木里积压的东西太浓,像陈年的淤血,贸然掀开,谁也说不好会放出什么。
尸变了怎么办?算不算白跑这一趟?
但都走到这儿了。
他不再犹豫,从背包抽出黄纸和笔。
笔尖游走时,低语也跟着淌出来:“乍遐乍迩,或沉或浮……”
话停,笔也停。
符成了。
两根手指捻起那纸,轻轻一搓——
黄烟先冒出来,接着火苗舔上了纸边。
他手腕一甩,符纸脱手,飘向棺材上方。
直到这时,旁边的人才像醒过来似的,抬起了头。
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影。
轮廓模糊,却隐约能辨出五官的凹凸——是张脸。
墨一样黑,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汁液。
嘴部不断开合,像在嘶喊,却不出声音。
燃烧的符纸正卡在那张嘴的位置。
雨还在下,可火苗没有熄。
它静静烧着,每烧去一分,黑影便淡一分。
最后一点纸灰飘散的刹那,黑影也彻底化了。
天空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王老张着嘴,雨水打进他眼里,他却忘了眨。
刚才那是……一张脸?黄纸为什么没被浇灭?火熄了,影子也没了——
疑问挤在喉咙里,没人问出口。
只有雨声,哗啦啦,哗啦啦,盖住了一切。
雨势更急了。
天空坠下的水珠砸在皮肤上生疼。
河面早已失去平静,粗壮的水流拧成一股股向上翻涌,看不见零散的水花,只有一层高过一层的浪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怒。
林皓的眉头收紧了。
那东西……火气更旺了。
因为这只棺材么?
他很快理清了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