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甲壳的肢体上,蜿蜒着鲜艳似毒蛇的纹路。
它的头颅缓慢转动,那张脸竟透着近乎人的神态——眼珠浑浊,像历经风霜的老者,正静静望向林皓。
更令人屏息的是,龟唇两侧各垂下一道长须,随水波轻晃,既像滑稽的八字胡,又似某种古老画像里的……龙须。
龟负古棺,自黄河深处而来。
林皓只觉得喉咙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岸上,捞尸的老汉与守陵人同时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里看见了惊骇。
守陵人喉结滚动,声音颤:“这……莫不是老辈人讲的‘河神护棺’?”
捞尸老汉已经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进泥里,连叩三下。
他抬起沾满湿土的脸,喃喃道:“老天爷……这位走脚的先生,究竟什么来路?连镇河的神物都替他驮棺……”
守陵人听见这话,腿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
捞尸人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并非幻觉。
那些流传在黄河岸边的古旧传闻,竟是真的。
这河里真藏着活过千年的老龟。
这身形……简直像座小岛。
那位赶尸的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一边,以王老为的几个学者早已呆若木鸡。
他们的常识里,龟不可能长到这般尺寸。
现存纪录中最大的龟,体长不过两米有余,而眼前这只,仅是背甲便是纪录的七八倍宽。
那相当于五六层楼高的阴影。
这已不是生物,简直是自神话里爬出的巨兽。
它得活过多少岁月,才能攒出这般庞大的躯壳?
无法理解。
直到捞尸老汉与守陵人的低语随风飘来,几人才猛地回过神。
王老用力掐了掐虎口,**自己冷静,扭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捞尸老汉,嗓音干涩:“您刚才说……黄河守护神?”
“守护神……”
捞尸老汉望向河中。
老龟已完全浮出水面,河水顺着甲壳边缘瀑布般泻落。
他眼底掠过深深的敬畏,甚至有一丝恐惧。”
那是老黄河代代传下来的说法……活得太久的东西,就成精了。
它守着这段河道,也守着河底那些……不该见光的东西。”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试图压下那股紧绷感。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那只老龟……是黄河的守护者。
照理推算,它至少活过了一千年,或许更久远。”
“关于它的最早记录,似乎和鬼龙王的传说出现在同一时代。”
“老话讲,这龟曾是黄河龙王生前的部属,日常替龙王调理水势,也**管着水里那些无主的游魂。”
“可自从龙王身死,化作鬼物,老龟便接下了守护整条大河的职责。”
“古时候流传,每逢洪水滔天,总有人瞧见它的身影——驮着如山的水浪,在河道里一日奔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