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压缩机早已停止嗡鸣,但冷凝管仍残留着低温特有的金属气息。
鸡蛋在沸水中绽开絮状的云朵时,蒸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小石川千波舀起一勺清汤尝味,侧脸被氤氲的水汽柔化成朦胧的剪影。
这个动作她做得太自然,自然得像曾在无数个雨夜重复过相同的流程——从取伞、穿越庭院到敲开鸡蛋,所有环节衔接得天衣无缝。
林秀一接过汤碗时瞥见她的手背。
虎口处有道淡白色的旧疤,弯曲的形态像某次被瓷器碎片划伤后愈合的痕迹。
而此刻那道疤痕正微微红,也许是被热气熏烫,又或许是皮肤长时间浸泡雨水后的自然反应。
储藏室的门在身后虚掩着,漏进一线被雨水稀释的天光。
盛汤的搪瓷碗传来真实的烫意,林秀一却觉得指尖有些僵——不是寒冷造成的麻木,而是某种更隐晦的警觉,像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悄然改道时,船舷木质传来的那一下不易察觉的震颤。
鸡蛋看起来是她近期才备下的。
大约就在三天前。
这又成了一个佐证——小石川千波三天前确实来过这里。
眼下唯一未解的,只剩钿野临死时手中紧攥的稿纸究竟意味着什么。
小石川千波提着鸡蛋与其他食材。
林秀一撑伞走在一旁。
雨丝斜织,他替她挡去大半,两人默然回到别墅。
望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背影,林秀一心中泛起几分复杂。
眼前的女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打量都堪称出色。
可惜了……倘若她不曾卷入那件事该多好。
“林先生?”
小石川千波端着刚做好的蛋花汤正要转身,却觉林秀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脸颊微微一热,随即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
“汤已经好了。”
“嗯。”
林秀一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进餐厅,默契地都没有去叫园子。
在餐桌旁坐下,林秀一咬了口面包,又啜饮一勺热汤。
“味道很好。”
“谢谢。”
小石川千波轻声回应,垂下眼帘,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林秀一忽然问道。
“哎?”
她怔住。
“千波**,你和钿野先生原本在交往吧。”
林秀一语气平缓,
“三天前,是你和他一同来的这栋别墅。”
“林先生为何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