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乐句,都像无声的忏悔,印证着成实方才的陈述。
而在乐谱的末尾,父亲留给他唯一的孩子最后的话语:
“即使独自一人,也请好好活下去。”
成实凝视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泪水忽然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妃英理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为人父母,宁愿自己承受一切苦痛,也绝不愿看见子女为了复仇染红双手,赔上整个人生。
……
月影岛的事件悄然落幕。
亲眼见到父亲跨越生死递来的叮嘱,成实心中那团寻死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他静静伸出手,任由目暮警官为他戴上**,准备在牢狱中洗净罪孽,再迎接重生的晨光。
毛利小五郎与工藤新一这一对师徒,随着警视厅的船只缓缓驶离码头。
而林秀一一家人,则登上直升机,朝着东京的夜空远去。
“本来想好好放松两天的,没想到又遇上案件……”
小兰倚在妃英理肩头,低声嘟囔着。
夜风从舷窗溜进来,拂动她额前的发丝。
时光悄然滑过两日,海岛的景致尚未细品便要作别。
“等母亲得了空闲,我们再一同来好好游览。”
林秀一掌心轻抚女儿发顶,话音温和而笃定。
女孩眼眸微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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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立一旁的茶发少女凝视着眼前这幕暖融融的家常画面,眼波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向往。
只是她比谁都明白,这样的温存早已与她无缘——双亲早逝,连世上唯一的姐姐也已化作亡魂。
前路茫茫,是该效仿浅井成实那般执意向夺走姐姐的组织寻仇,还是听从妃英理的劝告,独自走完这条孤寂的长路?
正彷徨间,头顶忽地传来轻柔触感。
那只手在她发间抚了两下,带着笑意的声音自上方落下:“在想什么?别忘了,如今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说说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少女抬眸,对上林秀一温润含笑的视线。
某种久违的暖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浮起,她却立刻别过脸,抬手挥开那只覆在自己发间的手。
“哼,你们自己去便是,我可没这份闲心。”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反驳那句“家里的一员”
。
林秀一捕捉到这份默许,暗自舒了口气。
如何与这来历特殊的女儿相处,确是他近来时常思量的事。
然而既知她身世飘零,他便决意要为她撑起一方安稳天地。
螺旋桨的轰鸣声尚未在耳畔散尽,林家的宅院已在暮色中敞开怀抱。
比起渡轮漫长的海上漂泊,直升机只消一个多钟点便穿越云层,稳稳降落在米花町二丁目的庭院里。
天色早已沉入墨蓝,宅邸的灯火却温暖如常。
林秀一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女儿步下舷梯,妃英理静静跟在他们身后。
玄关处,有希子早已候着,晚餐的香气从餐厅悠悠飘来。
一顿简餐之后,倦意爬上每个人的眉梢,众人便各自散去,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小兰总记着自己身为姐姐的身份,怕初来乍到的小哀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执意要妹妹与自己同寝。
小哀虽有些不情愿,但有希子在一旁笑着推波助澜,半哄半劝地将她送进了小兰的卧室。
看着房门轻轻合上,小哀在心里轻叹一声,也只能由着她们安排了。
走廊另一端的卧室内,林秀一原以为奔波整日的妃英理早已疲惫,应当无暇他顾。
不料刚踏入房间,妃英理便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地落在他脸上——她问起了前一晚在铃木家别墅发生的事。
林秀一心里明白,那桩命案终究是瞒不住的。
死者池田知佳子毕竟新近获奖,在文艺界略有声名,她在铃木家别墅中丧命的消息,早成了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
即便妃英理平日不常关注新闻,以她律师的身份,迟早也会接触到与这起案件相关的卷宗或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