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钢琴房?”
目暮警部脱口问道。
赤红的火舌猛然从公民馆窗口窜出,浓烟如墨龙翻滚直冲天际,将傍晚霞光染成一片混沌的暗金。
馆前人群骤然骚动,惊呼与呼喊交织成混乱的网——就在这片慌乱中,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撞开翻腾的热浪,没入烈焰深处。
“秀一!”
毛利小五郎的吼声被爆裂的木梁折断声吞没。
他向前冲了几步,灼热的气流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狠狠推开。
火焰已封死了整座建筑的门窗,吞吐的火光在他紧缩的瞳孔里疯狂跳跃。
馆内,钢琴房已成炼狱。
热浪扭曲着空气,四壁悬挂的相框在高温中爆裂。
成实静**在那架老旧的三角钢琴前,火焰如藤蔓般沿着地毯攀上琴凳边缘。
她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有落下。
“结束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焦黑琴盖低语,仿佛那里仍坐着一位微笑着弹奏的父亲。
一道身影劈开浓烟出现在她身侧。
成实怔然抬头,睫毛上沾着飘落的灰烬。”
林先生?”
“你父亲留下的乐谱,”
林秀一的声音在噼啪爆响中异常清晰,他踏过地上燃烧的残骸,“就在外面。
他最后想对你说的,都在那些音符里。”
成实的目光移向窗外——那里只有一片晃动的赤红。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火焰已舔上她的裙摆。
林秀一站在燃烧的钢琴房门口,最后望了一眼那具垂首的身影。
火焰已经舔上窗帘,热浪扭曲着空气。
他转身走入浓烟,脚步没有停顿。
那不是告别,只是不得不做的事。
走廊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他推开侧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海水的咸涩。
月光下,浅井诚实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林秀一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颈侧——脉搏还在,只是微弱。
他直起身,回头看向那扇破碎的窗户。
火焰正从窗口涌出,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
几秒的迟疑后,他又折返回去。
钢琴房内热得令人窒息,他跪在琴旁,伸手摸索底座下方。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包裹,用力一扯,东西便落进掌心。
很轻,却让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没有时间细看。
他用外套裹住那包东西,冲出房间,跃过窗台。
草地柔软地接住了他。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