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犹豫后,她忽然加快了脚步,近乎小跑起来,一心只想把那个身影甩在身后。
可她忘了,此刻的自己还套着一身过于宽大的睡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极不合脚的成人拖鞋。
没跑出多远,左脚一滑,那只松垮的拖鞋便飞了出去。
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腹中的空虚感与膝盖处骤然传来的刺痛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红,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惶恐、悲伤,连同此刻身体上的痛楚一齐翻涌上来,终于冲破了那层薄冰似的自制。
她再也无法忍耐,低声啜泣起来。
泪水无声地滚落,一滴,又一滴,在她面前灰暗的地面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细想起来,即便没有遭遇这场匪夷所思的变故,她也仅仅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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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幼在那片不见天日的阴影中长大,但凭借着过人的聪慧与父母遗留下的天赋,她在组织里并未受过多少实质性的磋磨与欺凌。
然而,最近这些日子,对她而言,却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先是至亲的姐姐被组织无情地处决,消息传来,她的世界已然崩塌了一半。
紧接着,她自己也被囚禁,曾经倚仗的“价值”
在组织的冷酷规则前不堪一击。
历经艰险才从那个牢笼中逃脱,可外面的世界,却同样冰冷而陌生。
七岁的宫野志保瑟缩在街角,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夜色吞没。
昔日种种早已消散如烟,眼下竟连一处容身之所也寻不着——难道真要走进那扇铁门,成为孤儿院中又一个无名无姓的孩子吗?绝望如同藤蔓,悄然缠上她稚嫩的心脏。
腰间忽然一紧。
她尚未回神,整个人便悬空而起,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是我的错。”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诚恳的歉意。
宫野志保咬住下唇,将眼眶里打转的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林秀一抱着小女孩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间洒满全身。
他为她要了份绘着卡通图案的儿童套餐,又向侍者讨来碘酒与创可贴。
等待餐点的间隙,他单膝跪地,轻轻卷起她沾满尘土的裤管。
膝盖上那道渗血的擦痕赫然显现。”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用纸巾蘸着碘酒,小心翼翼擦拭伤口边缘,“先前你打我那一下……我竟赌气想了这么个蠢主意。”
消毒时的刺痛让女孩微微抽气,他顿了顿,将先前对工藤有希子说的“磨磨这孩子性子”
的盘底和盘托出。
“有希子是真心喜欢你。”
他撕开创可贴,妥帖地覆上伤口,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瓷器,“若能留下,她不知会有多高兴。”
宫野志保垂眸望着这个蹲在身前的男人,目光里的戒备如春冰渐融。
这人虽有时行事荒唐,对待孩子却细致温柔。
她沉默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她……是你什么人?”
“我家的厨娘。”
他答道,眼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餐厅里,林秀一话音未落,便对上了宫野志保那双写满鄙夷的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他感到不解。
“不久之前的情人节,我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你。”
女孩的声音毫无波澜,茶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那位女律师,想必就是你家里的女主人。
不知道她是否清楚,你和家中那位厨娘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林秀一噎住了,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了捏女孩没什么肉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