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是远山传来的闷雷。
绫子抓住生锈的锁链,金属寒气刺进掌心:“是什么?”
“执着。”
林秀一终于点燃了香烟,火星在昏暗中划出橙红的弧线,“你父亲为了一笔矿业股权,能在谈判桌边连续坐三十六个小时。
你母亲为了找到配那套翡翠首饰的和服腰带,能翻遍关西所有古董店。”
他呼出的烟雾与山雾交融:“而你会因为妹妹更受宠爱,就记了十五年零七个月的芭蕾舞鞋。”
绫子松开锁链。
掌心留下凹凸的锈痕,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她忽然想起角谷弘树晚餐时笨拙的安慰,想起高桥良一总在园子咳嗽时最先递上温水。
原来那些视线从未真正落在她身上——他们看的永远是铃木财阀的二**,是朋子夫人最耀眼的明珠。
“回去吧。”
林秀一踩灭烟蒂,“你妹妹该换药了。”
别墅的灯光在雾中晕成毛茸茸的光团。
绫子转身时,听见自己用极其平稳的声调说:“吊桥的钢索被人锯过。”
林秀一没有回头:“我知道。”
“但你还是背着她走过去了。”
“因为,”
他的声音混在渐起的夜风里,“有些桥明知要塌,也得走。”
卧房门缝漏出鹅黄色的光。
绫子推门时,看见母亲正用棉签蘸着退烧药,一点一点涂在园子干裂的嘴唇上。
那动作虔诚得像在修复一件出土的瓷器。
“我来吧。”
绫子接过药瓶。
铃木朋子抬起眼。
那双与园子如出一辙的杏眼里,第一次清晰映出长女的面容——不是作为铃木家的大**,而是作为绫子本身。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药液在玻璃管里晃动,漾出琥珀色的涟漪。
绫子忽然意识到,这座建在断崖上的别墅本身就是座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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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上面摇摇晃晃地走着,怀里抱着最珍贵的东西,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有些桥,确实明知要塌也得走。
因为对岸有人在等。
朋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林秀一没有绕圈子,坦然说道:“我把园子的身世告诉她了。”
“你疯了吗!”
朋子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些年来她步步为营,费尽心血,为的就是将铃木家的权柄牢牢握在手中。
如今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族中多数人的支持,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园子必须是铃木家的血脉。
倘若这个秘密被揭开,那些倒向她的族人恐怕会立刻转身离去,重新聚拢在铃木史郎身旁。
她多年的谋划,转眼就会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