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指了指他与有希子拎进门的几个购物袋——那其实是他在午后便提前备好的。
“呵,你倒是挺会安排时间。”
妃英理语带讥讽地哼了一声,但得知丈夫只是与那位擅长料理的女士同行后,她眉眼间凝结的寒意终于化开些许。
她原先悬着心,怕林秀一迟迟不归又是去见了那位干女儿克丽丝。
“老爷、夫人,我去准备晚饭。”
有希子——在林家应被称为林**——提着袋子转身走向厨房。
“我也去帮忙。”
朱蒂抬眼看了看林秀一,随即起身跟着林**进了厨房。
小兰望了望父母,懂事地不再逗留,独自回了卧室。
离开前,她转头对林秀一说:“爸爸,明天下午毛利爸爸要带我去看米花美术馆。”
“美术馆?”
“嗯,听说那座馆很快就要拆除了。”
小兰解释道。
夜已渐深,林秀一独自站在客厅的窗边,指尖的烟明明灭灭。
窗外是东京永不沉睡的灯火,而他的思绪却被女儿临别时那仓促的背影牵动。
小兰拒绝得那样急切,甚至没有给他多问一句的机会——这不像她。
方才她提到的美术馆传闻,他也有所耳闻。
中世美术馆那套十五世纪的哥特式板甲,据说会在闭馆后于走廊中自行移动,脚步声沉重如叹息。
几个守夜人都信誓旦旦,其中一位老保安甚至因此递了辞呈。
流言在艺术圈与神秘爱好者间悄然发酵,添了不少诡异色彩。
这让他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一本哥特小说,情节竟有几分相似。
他按熄了烟。
小兰那孩子,心思其实透明得像玻璃。
下午她去了一趟毛利侦探事务所——这事他知道。
回来时眼圈虽未红,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瞒不过他。
毛利小五郎近来的沉沦,酗酒度日,萎靡如秋后枯草,小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邀请那位养父同去美术馆,哪里是真对什么“行走的铠甲”
感兴趣?不过是编了个借口,想将那人从酒精与回忆的泥沼里暂时拖出来,透一口气罢了。
她怕他去。
怕他的出现,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重新激起毛利心中关于妃英理的痛楚涟漪。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个破碎家庭仅剩的温情假象,那份早熟而温柔的体贴,让林秀一心头泛起的,不知是欣慰还是酸涩。
他终究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打电话。
只是默默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荡,映出天花板上朦胧的光。
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张,更有了那份不忍伤害任何人的善良。
他该放手,该相信她能处理好。
只是……那间美术馆。
流言或许荒诞,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调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