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天委屈地喊出声,索性退到一旁,再不肯向前半步。
傲夫人凝视着儿子瑟缩的身影,眼底最后一点期许终于黯淡下去。
钟眉与几人对视,皆是摇头轻叹。”
谁不盼着掌中握有一柄无双利刃,从此笑傲江湖?可又有谁,甘愿为这柄剑先付出血的代价?”
“神兵再利,落在庸人手里,也不过是块废铁。”
卫庄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既要夺剑,又不愿割舍分毫,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方才那已是傲天最后的机会,如今再想染指绝世好剑,无异痴人说梦——在场众人,谁又会容他得手?
赢天帝静观此景,心中唯有嗤笑。
如此心性,也敢妄图称霸武林?真是辜负了傲夫人一番苦心经营。
依他看来,以此子这般做派,莫说逐鹿天下,能保住拜剑山庄一方基业便已是万幸。
众人目光再度投向那熊熊燃烧的剑炉。
炉内烈焰仍未消减,热**人,寻常血肉之躯若贸然闯入,只怕顷刻间便要化作焦炭。
即便在场皆是江湖好手,想要在此等绝境中取剑,也近乎无望。
钟眉又是一声长叹:“神剑就在眼前,诸位何以裹足不前?莫非对这绝世之名,已无心动?”
四下无声,却人人腹诽。
这老儿说得轻巧,你既觉得容易,何不自己一试?能想出这般铸剑法门的,又岂会是良善之辈?
一片沉寂中,剑贪踏步而出,眼中炽热几欲喷薄。”
既然各位如此谦让,老子便不客气了!这柄剑,合该归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入剑池**那团炽烈火焰之中。
唯有他自己明白,对一柄真正宝剑的渴求已灼烧了他多少年月。
然而炉内高温远超想象,甫一接触,剑贪便发出凄厉惨嚎。
但他竟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向深处探去——
“呃啊——!”
伴随着一声嘶吼,剑贪运足全身气劲,悍然轰向炉心。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汹涌气浪向四周席卷。
剑池内陈列的无数剑坯仿品被尽数震飞,如雨般倒插在焦黑的地面上。
而那尊巨大的火炉,竟在这一击之下崩散无踪。
众人瞠目结舌,半晌才有人低声喃喃:“剑贪这厮……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够狠。”
烟尘稍散,只见剑贪踉跄而立,口角溢血,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柄长剑。
他周身衣衫焦黑,皮肉多处灼伤,显然已受重创。”
老东西……坑苦了我……”
他再无力支撑,当即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而众人望向方才火炉所在之处,一时皆愕然失语——遍地都是形制相仿的长剑,寒光森森,哪一柄才是真品?这茫茫剑丛之中,又如何辨认?
钟眉的目光扫过剑池旁的人群,最终落在傲天急切的面孔上。”
绝世好剑确由老夫亲手所铸,”
他声音沉缓,“方才剑贪所触,乃是剑中真元。
只是真元已散,化入此地千百黑剑之内。”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因而何者为真,何者为假,老夫亦无法指认。
诸位若有缘,自可在万剑之中寻得它——寻得者,便是它命定之主。”
傲天当即跨前一步,衣袂飞扬,扬声道:“我自幼长于剑炉之间,过目名刃无数。
此剑,非我莫属!”
四周隐隐传来压低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