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丰年略显局促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离家之前,他只顾着确认赢天帝能令人死而复生,后面种种并未细看,因而对这些情形知之甚少。
徐霄虽将情报尽数交予他,可他心心念念唯有母亲复活一事,其余诸事皆未真正入心。
“会忌惮重臣的,不过是庸主。”
“只因他们无真正的驾驭之能。”
“但朕不同,朕的大秦也不同。”
“朕的臣子是否忠心,朕一目了然。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谁胆敢生出反意,朕亦有能力平定动荡,朕的太子同样具备**一切叛乱的实力。”
“有朕在,有太子在,大秦便乱不了。
这天下,始终稳如磐石。”
徐丰年深深望向嬴政父子二人,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这对父子的底气从何而来。
那是一种深植于力量的从容。
他们不惧任何人谋逆,因为手握兵权者皆是对帝国赤诚之人。
同时,他们也拥有足以震慑所有臣属的实力,令人不敢妄动异心。
这番话,亦是对他的一句无声警醒。
徐丰年俯身深施一礼,将心中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他取出那枚由父亲交托的冰冷兵符,双手奉上。
嬴政接过,指尖在其上交错的纹路上轻轻摩挲片刻,却并未收起,反而随意地抛了回去。
“回去告知武侯,”
始皇帝的声音平稳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境兵马暂维持原状,静待帝国的号令。
这片山河的归一,不会太久了。”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若遇险阻,可直奏求援。”
“臣,领旨。”
徐丰年接过兵符,感到肩头一松,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已然转换了形态。
他稳了稳心神,再次拱手:“陛下,臣尚有一事恳请。”
话音未落,立于一旁的太子却已淡然开口:“若我所料不差,此事当与我有关。”
徐丰年转向这位年轻的储君,点头承认:“殿下明鉴。”
“我允了。”
赢天帝的回答简洁至极。
这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嬴政与几位近臣面露疑惑,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赢天帝随即向父亲解释道:“他所求无他,是想让我施术,唤回其母吴素的魂魄,重塑生机。
是也不是,徐丰年?”
徐丰年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殿下……果真能让我母亲归来?”
嬴政闻言,恍然之余亦生感慨:“原来如此。
这便是你甘愿奉上三十万铁骑、舍弃半生基业的缘由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为你母亲,武侯可谓倾其所有。
能得如此夫婿,是她的幸事。”
设身处地,若将徐霄换作自己,吴素换作阿房……嬴政默然,心中对那位远在北境的将领,不**添几分敬意。
能为所爱之人舍弃权柄江山,此等人物,值得托付重任。
徐丰年闻言,脸上却掠过一抹复杂的阴郁:“他若真心待我娘,又岂会多年困守北境,迟迟不为她雪恨?”
赢天帝轻轻摇头:“你心中其实早已明白。
他按兵不动,更多是为保全你们兄妹的平安。
只是这道理,你自己不愿直面罢了。”
徐丰年顿时语塞,僵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