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瞬,她几乎沉入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失神。
可怕。
她心中暗暗警惕。
这人明明只是静静望着自己,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殿下可以这样理解。”
绾绾稳了稳心绪,轻声答道。
阴葵派虽与慈航静斋争斗多年,但对方毕竟占着正道名分,底蕴更为深厚。
若邪王石之轩仍在,魔门尚可周旋,可如今石之轩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魔门内部又各自为政,仅凭师尊祝玉妍一人,实在难撑大局。
烽火已在大隋疆土上四处燃起,叛乱的旗帜此起彼伏,朝廷自身尚且难顾周全。
李阀得了慈航静斋的扶持,兵马壮盛,声威日隆。
倘若真叫他们取了大隋天下,静斋借朝廷之力打压乃至剿灭阴葵派,便是迟早的事。
正因如此,绾绾才星夜兼程赶至咸阳。
放眼诸国,唯大秦根基最深、国力最盛。
明眼人都看得出,秦之兵锋迟早指向其余诸朝,而那几国,断无抗衡之力。
投秦,是最清醒的抉择。
更何况一旦归附,所能得之利,亦是惊人。
“如此要紧之事,阴葵派只遣你一人前来,是否稍显轻慢于孤?”
绾绾急忙低首解释:“殿下误会了。
家师亦同至咸阳,此次不过是由绾绾先行试探合作之可能。
若殿下有意,家师必定亲来谒见。
只是殿下也知,家师与慈航静斋素有旧怨,此番静斋之人亦在城中,师尊若贸然现身,恐为殿下平添纷扰,这才命我深夜冒昧来访。”
赢天帝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缓缓叩击,发出规律而沉静的轻响。
“尔等愿投,孤亦可纳。”
于他而言,阴葵派乃至整个魔门,实非必需。
帝国不缺人手,更不少顶尖高手。
道家、阴阳家,哪一门不是当世魁首?强如东皇太一、北冥子,纵已步入陆地神仙之境,亦须俯首遵从帝国号令。
这便是依附必须偿付的代价。
虽对阴葵派本身兴趣寥寥,但对眼前这灵黠的女子与其师祝玉妍,赢天帝倒存着两分留意。
“你当明白,既归帝国,此后阴葵派上下皆须听命于孤。
相应地,孤亦会予你们扶持。”
“你确信门派中人,皆愿接受此约?”
绾绾眸中掠过一丝寒光。
“殿下放心。
既是绾绾与师尊同来,便已决意承担一切。
殿下所提,我们皆可应下。”
“自然,门中必有异议之声……但这些人,我们自会处置干净。”
阴葵派从来并非铁板一块,不服祝玉妍者大有人在。
欲全派投秦,必先以血洗路。
赢天帝微微挑眉。
他未料到祝玉妍决心至此,看来阴葵派眼下处境,比传闻更为艰难。
“准。
孤许阴葵派依附帝国。
你们动身返回时,孤会遣人随行相助。”
绾绾眼中霎时漾开欣喜。
“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