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缓转头,望向如临深渊的赵高与胡亥,嘴唇哆嗦半晌,终于迸出破碎的嘶喊:
“这……这绝无可能!是伪造……定是有人恶意构陷!陛下,此乃诽谤……是诽谤臣啊!”
陛下,臣这颗心对您、对帝国的忠诚,如日月悬空,清晰可鉴,怎会行此等悖逆之事!
恳请陛下明察!
李斯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那撰写史书之人,眼光竟如此毒辣!
他暗自思量,若没有太子殿下坐镇,世事依照寻常轨迹行进,那些记载或许真会成为现实。
自己的那份隐秘心思,难道自己还不明白吗?
可这终究是另一片天地里那个李斯的抉择,与此时的自己有何干系?
自上次得赢天帝警示后,李斯早已将诸般杂念尽数斩断,不敢再生分毫异想。
何况如今的赢天帝,较之陛下更为果决凌厉。
大秦基业传至二世便倾覆?这绝无可能!
更何况,那胡亥资质平庸,岂有能耐从赢天帝手中夺走江山?
“陛下!此书所言绝非事实!”
“此史册中全无太子殿下踪迹,殿下乃帝国储君,臣纵有万般胆量,又怎敢冒此大不韪?”
李斯只觉得周身冰冷,仿佛已半只脚踏入了深渊。
这般情形,自古君王谁能容忍?
“不敢?”
嬴政声如寒铁,“朕看你胆量滔天!”
章台宫外,侍立的宫女与禁军皆低垂头颅,屏息凝神,唯恐一丝动静引来雷霆之怒。
“里头出何事了?”
夏阿房领着数名侍女缓步走近宫门。
见深夜烛火仍明,她忧心嬴政劳累,特来探看。
“拜见皇后娘娘。”
“起身吧。”
夏阿房望向紧闭的殿门,轻声询问:“陛下为何动如此大怒?”
“回娘娘,奴婢只知陛下召丞相与太子殿下入内议事,不久便传来斥责之声……”
夏阿房眉尖微蹙,于门外温言唤道:“陛下。”
听见她的声音,嬴政胸中翻腾的怒意稍缓,他深吸一气,沉声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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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阿房手捧汤盏步入殿内,目光掠过跪地之人与立于一侧的儿子,眼中带着疑问,缓步走到嬴政身侧。
“陛下,何事竟让您气至此番地步?”
她又望向赢天帝。
赢天帝移开视线,低声道:“母后不必再问,儿臣早劝过父皇莫要深究,父皇不听,如今动了肝火……”
此言一出,嬴政方才稍息的怒火再度窜起。
“朕如何能不动怒?”
“这蠢材都做下了什么!朕的大秦,竟短短二世而亡!”
夏阿房心中一震,轻声劝道:“陛下息怒,究竟是何事让您如此动容?”
赢天帝将案几上那卷竹简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罢。”
夏阿房满腹疑虑地读完了全部内容,随后静立一侧,默然无语。
她竟不知该如何宽解嬴政。
李斯、赵高、胡亥——这三人竟能将巍巍大秦倾覆于指掌之间?
只是,为何其中全然不见她自己与赢天帝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