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实在耗尽了所有心力。
昏沉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意识重新凝聚时,已是两日之后。
赢天帝缓缓睁开眼,躯体深处传来的阵阵隐痛与元神上的迟滞感,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前一战是何等凶险。
那不仅仅是肉身上的创伤,更有神魂层面的震荡。
相较之下,鬼谷子所受波及要轻得多,那场超越凡俗界限的争斗本非他所能涉足,静养数日便无大碍。
甫一苏醒,赢天帝便取过疗伤丹药服下,盘膝调息。
药力化开,配合精纯内力运转周天,躯壳的损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唯有元神之伤,犹如被细砂磨损的玉器,需得依靠时间与心念的温养,缓缓弥合。
然而,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蚩尤这个蛰伏千年的心腹大患,终究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自此,这片天地之间,再无能与他抗衡之人。
此番重伤也并非全无益处,亲身体验过那半步人仙的浩瀚伟力,曾经横亘在前的瓶颈已然无形消弭,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变得清晰可见。
更令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是,经此生死搏杀,自身修为竟再度精进,稳稳踏入了陆地神仙后期的境地。
回想起来,从天人巅峰攀升至此等高度,不过一两年光景,尤其在楼兰这短暂时日里,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连番破境。
这般际遇,连一旁的鬼谷子看在眼中,也不禁心生感慨与羡慕。
鬼谷子自然也非全无收获。
作为距离那场惊世之战最近的人,两位至强者的力量碰撞、法则显现,都给他留下了无比深刻的感悟。
他心知,消化这些感悟之后,自身突破也是指日可待。
心中念头转动,已然有了定计:此后便长留咸阳。
昔日云游四海,无非是为了寻觅那缥缈的突破机缘,而今跟在赢天帝身侧,机缘与进境反而来得更快、更实在。
既如此,何必再漂泊无定?留在咸阳,既能常伴两位爱徒,更对修为大有裨益,何乐而不为。
“殿下,您感觉如何?”
几道倩影围拢过来,面容之上皆是掩不住的忧色。
赢天帝展颜一笑,宽慰道:“不妨事,这点伤势还奈何不了我。
只是元神之损,需得花些时日静心调养罢了。”
此番楼兰之行,最大的目标——兵魔神已然入手,可谓不虚此行。
如今四海之内,仅余楚国未平,一统大势已定,他正好可以借这段休养之期,从容布置后续事宜。
“兵魔神既已得手,是时候返回咸阳了。”
赢天帝站起身,与众人一同走出临时居所。
目光所及,满目疮痍。
昔日神秘的楼兰古国,已在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中化为废墟,断壁残垣,再无往日风貌。
此地显然已不适宜楼兰遗民继续居住。
赢天帝命人寻来楼兰大祭司,开门见山道:“大祭司,楼兰因我与蚩尤一战而毁,不知大祭司与楼兰子民,可愿随本太子迁往秦国?”
“此乃孤先前之诺。”
大祭司躬身应道,姿态恭谨至极,“万事皆由殿下定夺。”
这无异于将整个楼兰的命运托付于赢天帝掌中。
但这般选择并不出人意料。
昔日赢天帝与九天玄女密谈的内容,她虽未亲耳听闻,但从玄女对这位太子的器重之色便可见一斑。
九天玄女既是楼兰至高无上的信仰,将族裔的前途交予赢天帝,她心中自是坦然。
“既蒙大祭司信赖,尔等便随我等同返中原。”
赢天帝并未推辞,坦然受之。
旋即,他下令公输家与墨家**加速赶制数艘沙漠行舟,以便载上楼兰民众一同启程。
楼兰本也不乏精通机关巧术之人,得其助力,就地取材,不过旬月之间,十艘崭新的沙漠巨舟已然造就。
诸事齐备,浩荡队伍终向咸阳进发。
楼兰故地则留下一千玄甲军驻守。
城国虽墟,犹存诸多遗珍,任其弃置未免可惜,不若悉数收纳,待归去后再遣专人前来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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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艘庞然楼船于沙海间徐徐行进,速度虽缓,气势恢宏。
而在船队前方,一尊巍峨的青铜巨神正迈开步伐,以惊人的速度开辟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