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手还击!”
“城在人在!”
一位鬓发已斑的老将挺立在纷乱的城头,嗓音沙哑却竭力维持着镇定,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他只是一名寻常的赵国将领,口中虽呼喊着誓死不退的誓言,心中却已一片冰凉。
他比谁都清楚,邯郸的陷落恐怕已在旦夕之间。
即便是那位号称军神的李牧复生,面对如此绝境,怕也无力回天。
近十万虎狼之师压境,而邯郸守军不足其三,这城,如何守得住?
“速去宫中!禀报大王,邯郸……危在顷刻!”
城墙上能战的士卒,不过区区数千。
即便算上各处城门守军与王宫禁卫,总数亦不过两万余众。
谁又能料到,秦军竟会如此神速地兵临城下?
赵偃没有想到。
满朝文武没有想到。
邯郸城内的百姓更没有想到。
昨日似乎还一切如常,仅仅一夜之间,武安陷落,二十万赵军主力灰飞烟灭。
更可怕的是,秦军仿佛自虚空杀出,直抵国都城下,事先竟无半点风声。
巍巍赵都,此刻竟似与世隔绝的孤岛,断绝了所有对外的音讯。
弩矢洞穿士卒与平民的身躯,巨石碾碎骨骼、摧垮屋舍。
仅仅几轮齐射,城头赵军已折损近半。
零星的箭矢从城上稀落落下,对于如潮水般涌来的秦军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
援军的影子尚未出现。
赢天帝的战令简洁而冷酷:“攻城。”
典韦的怒吼如雷霆炸响:“攻城!”
“玄甲军,随我前进!”
“云梯上前!”
“撞击城门!”
黑色的玄甲洪流骤然分开,一队队秦军士卒扛着长长的云梯开始冲锋,迅速抵近城墙脚下。
梯身架起的刹那,矫健的兵士便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数道鬼魅般的身影从秦军阵中掠出,正是燕云十骑。
他们腾挪如电,瞬息间已跃上高高城垣。
刀光如匹练泼洒,剑气似寒星迸射,所过之处,血雾蓬然绽放,赵军成片倒下。
这便是顶尖武者投入战场时,所带来的碾压性的恐怖。
不仅他们,王贲与蒙恬等悍将也相继登城。
在这些勇力超凡的将领面前,寻常赵卒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战局迅速向一边倾倒。
城下,无双鬼抡起巨大的狼牙棒,以骇人的蛮力猛击厚重的城门。
每一声撞击都让门扇剧烈震颤,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尘土簌簌落下。
那位白发老将挺枪迎上,枪尖奋力绽出点点寒芒,试图拦阻登城的敌将。
然而他的努力,在这席卷一切的黑色狂潮面前,终究只是螳臂当车。
找死!
王贲的长枪裹挟着厉风刺出,金石交击的爆裂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那赵国老将手中兵刃应声而断,整个人更被这股巨力掀飞,如同断线残鸢般跌下高高的城墙。
这位日后将受封通武侯的秦将,此刻正如猛虎登临城头。
他足尖在垛口一点,身形已稳稳立住,右手顺势抽出深嵌砖石的长枪。
城下,是那老将坠落时扬起的尘烟。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