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联营厂订单暴涨,连带二棉的业务量持续翻倍,样品、台账、合作资料越来越多,外勤对接、客商洽谈的需求日趋频繁。
原本兼顾职工居住的单位租赁小楼,彻底褪去住宿功能,成了二棉厂联营项目专属的对外临时办公室和样品陈列室和资料存放点。
项目完全跑起来,曦滢返回苏州参加省纺的季度总结会,本来没她这个级别什么事儿的,是省纺点名让她去的。
会议上,省纺老大当众点名表扬,语气满是欣慰:“小黄牵头的广州联营项目,真正盘活了厂里的闲置产能,闯出了国营厂市场化改革的新路子,是咱们二棉今年最亮眼的突破。”
直言这套“国企产能+市场快销”
的新模式,值得全省棉纺行业灵活学习,并参考推广。
领导都这么说了,下头的人自然连连点头。
可蛋糕做大,觊觎的人随之而来。
联营厂的爆款女装火遍华南之后,广州街头大大小小的服装小作坊闻风而动。
买一件正版样衣回去拆开拆解,照抄版型,选用便宜面料,省去设计试样的成本,以极低的价格大批量投放市场。
大街小巷的地摊、小型批档口,到处都是仿冒出来的同款衣服。
参差不齐的质量,打着同款的名头低价倾销,分流走大量散户客源。
宋莹拿着外勤业务员从外面买回来的盗版仿品,脸色难看地找到曦滢,把衣服摊在办公桌上:“你看,到处都是仿我们的货。价格压得极低,很多不懂分辨面料的顾客,被低价吸引走。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市场要被这些盗版货啃掉一大块。”
宋莹从前一门心思干车间,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居然这么险恶。
曦滢低头翻看这件粗制滥造的仿版,指尖划过粗糙的布料,眼神冷静。
火爆带来红利,也必然引来乱象。
业务员眉头紧锁:“黄经理,情况不太妙,外面档口全是仿款,不少客户被低价吸引了。”
宋莹也拿着几份市场调研报告,神色不好看:“作坊数量多,体量零散,打不完也罚不完。就算我们举报一批,转头又会冒出新的小作坊继续抄版。单纯跟他们拼降价,我们国营车间人工、品控成本摆在那里,根本耗不起,一旦跟着打价格战,利润直接被压缩到见底,联营就没有意义了。”
“怎么能叫没有意义呢?”
比起小作坊,他们血厚啊。
曦滢把盗版衣服往桌上一推,并不焦虑:“我们没必要跟这些小作坊内卷降价。他们拼的是一时便宜,我们做的是长久口碑;他们赚的是快钱,从根上就不是一条路——没事儿,我回头想个章程,明天管委会开厂务会的时候再讨论吧,大家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先琢磨,明天咱们畅所欲言。”
次日的厂务管委会,曦滢提出品牌防伪溯源、优质渠道转型、面料直供锁价、款式快迭代的整套方案,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没人提出更好的方案,这个方案全票通过了。
专属防伪布标批量定制、品控标准全面落地、低端渠道有序剥离,国营品牌壁垒稳稳搭建完成,彻底甩开低端盗版内卷,市场口碑和优质订单稳步回升,联营厂彻底走上规范化、品牌化的市场化道路。
盛夏如期而至,夏装大战打响了,曦滢回二棉对接工作,再去广州的时候,就能从家里把筱婷和林栋哲也带去广州了。
距离她上次回来也有大半个月了,筱婷见曦滢回来,脚步轻快的跑出来:“妈!”
向鹏飞和林栋哲从他们家探头出来:“玲姨!”